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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每年春節沈初覺回去面對那么一大家子,是什么表情?
在酒店遭遇人事傾軋,工作不開心還能辭職,他在家里要是碰到這些事情,該怎么辦?
想著想著,她有點失落。
戴品妍則站起來,拿起椅子上的包催促:“不琢,我們快回去吧,我還得趕森會所的周年慶。”
森會所?
他們的周年慶為什么要在華澍辦?會所不就是舉辦這種慶典的地方嗎?
戴品妍瞧出她的疑惑,無奈地嘆氣:“他們已經訂好時間,錢都交了,是客人。至于為什么要來華澍辦,我沒問。”
*
上次林錦承滿天撒錢的場景還黑云一般壓在心頭,李不琢不知道他這次又想玩什么,為此惴惴不安好幾天。
直到周五晚上,她和同事們坐在員工餐廳,看電視上滾動播出的“海濱夜跑”活動開幕式錄像,才稍微放下心。
活動是昨天舉辦的。開幕式規模不大,走簡潔務實風,一群人挨挨擠擠看著挺熱鬧。
接連有人認出露臉的明星嘉賓,數了數不算少,甚至還來了兩位影帝級的大咖。
身邊不時有手指伸過來指著屏幕上的某張臉,花癡地向李不琢感慨:他真的好帥啊!她素顏也那么美!
她慵懶地扯動嘴角,勉強擠出個笑容配合。
心里早就鑼鼓喧天:我家初初最帥!我家初初最美!
李不琢盯緊每一次電視畫面的切換,哪怕是一閃而過的鏡頭,也神跡般地定位到沈初覺的身影。
這是戀愛的人才有的超能力。
他襯衫的袖子挽至手肘,沒有穿西裝也沒有系領帶,與活動契合的輕松穿著。淡然地斂起表情,眼神又冷又勁,只有明確自己在鏡頭露了正臉才換上溫雅的職業笑容。
李不琢癡癡地看著,快被他迷死了。
開幕式的地點設在海邊,畫面的背景是一點點暗下去的天色和偶爾出現的海面。風很大,穿連帽衫的人一扭頭,臉就被吹歪的帽子罩住。
沈初覺的頭發沒噴定型水,被吹得亂糟糟,卻讓李不琢滿心沉浸在“嗷嗷嗷嗷嗷”的持續狼嚎中。
這時一個女服務生慌慌張張地跑進餐廳,還沒站穩就去拉李不琢的胳膊,氣喘吁吁地說:“快……快點,來不及了,出事了。”
李不琢認出她是宴會廳的人,曾經一起共事過。
她嘴張了半天,終于拼出一句:“……上面跳樓的客人,說要見你。”
*
華澍62層的天臺餐廳鼎鼎有名,除了“不得穿背心短褲拖鞋入內”的dress code,客人們在天臺上聊天用餐,可以隨意走下座位,俯瞰澍城的絢爛夜景。
今晚這里被林錦承的人包了場。
李不琢憋著一口氣沖上去,這急轉直下的劇情愈發突破她的想象了。
到了之后才發現,現場的狀況比她想的好一些。
偌大的餐廳只有林錦承、關璞和沈初覺三個人。關璞靠著玻璃圍欄,頭探出去,發尾被風卷起,赤色長裙的裙擺開開合合。確實像起了跳樓的心思,不過見到李不琢,她就收了回來。
林錦承眉頭一皺:“你叫她來干什么?”
原來是關璞叫我來的?李不琢略感意外。
“我看你今天沒吃東西,只喝酒,又把人都趕走了,在想你會不會心情不好。”關璞聲音混進風里,聽著有點模糊。
“我把他們趕走是想自己吹吹風,靜一靜。你不要自作主張。”林錦承難得的克制。
“你要是不想見她,何必特意來這里辦周年慶?”
“我就圖他們這個天臺好看,過來看看。再說了,去哪辦周年慶,什么時候輪得到你過問?”他音量又提了起來。
“可‘銜玉苑’不也是你為她起的名字?”
“那都是錦升幾年前的樓盤了,你提它干什么?”
“我……我以為你看見她會開心一點,我希望你開心一點。”
這話像觸到林錦承的逆鱗,他瞬間暴跳如雷地喝道:“所以我求你下次做事能不能動動腦子?你要是能干一點,我也不至于這么不開心!就拿那份公關活動策劃案來說,我讓你參考,沒讓你照著抄!”
“……對不起。”
她道歉的一瞬間,李不琢有種錯覺,以前那個唯唯諾諾的關璞又回來了。哭喊著不愿挺胸的關璞,被父親揍得蜷成一團的關璞,李不琢甚至懷疑,她其實一直都沒變,只不過學了一些偽裝,藏起來了。
林錦承絮絮叨叨歷數關璞這些年犯下的敗筆。關璞雙手交握身前,垂頭不語,像個考試不及格等待老師懲罰的學生。
站在一旁的沈初覺默不作聲地挪到李不琢身邊,低頭小聲說:“特意為你過來辦周年慶,還特意拿你的名字給樓盤命名,李小姐很有魅力嘛。”
李不琢聽他這話怎么酸溜溜的,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他攬了一把,猝不及防地撞上去,被他緊緊摟著。
她抬頭看他,“你怎么在這?”
沈初覺眼里浮出笑意,低聲說:“你說大聲一點。”
“什么?”
“把剛才那句話大聲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