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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褚太后是個什么性子,贏準垂下眼簾,“母后不用擔心,兒子自會補償盛家”
褚太后抿了一口茶,已經完全沒了來時的驚怒,重新看向兒子。
兒子自小沉靜,打小就像個冷面閻王,如今不知怎么總覺得不大一樣,隨口一問:“我兒何時能成親啊,數一數咱們大堯的史冊,沒有哪個皇帝像你一樣二十有三身邊連個侍奉的都沒有?!?
褚太后這話似是嘆息,沒打算兒子回應。卻不曾想一向避而不答的兒子卻開口了。
“快了,大約屬秋前便能立后?!?
褚太后驚訝的抬頭,手里的杯子灑出些水來,而后眉目染上喜色,“當真?”
第044章
過去了幼芽盛放的五月, 天氣像是再無顧忌一般逐漸熱了起來,端陽的丑聞成了茶余飯后的談資,臭名昭著月余不散。
六月下旬北邊戰事便完全平歇。盛云儔也要回京了。
接到爹爹遞回的書信, 淺瑜長嘆一口氣后,心頭除了能見到爹娘的喜悅卻多了份緊張。
“小姐昨晚發熱, 身子還虛,別在門口等了,將軍和夫人算算這時候才到原州,您這么早起來等什么呀?!?
淺瑜聞言一窒。
贏準最近越發肆無忌憚,昨晚入夜而來, 天明時才不緊不慢離開,她身上汗意未退,景清進來的時候,她只得推辭夜里發了熱。
“無事,早上沐浴過, 現在好多了?!?
見小姐氣色確實沒什么異樣,景清也沒再開口,主仆二人一同站在門前等人。
仗勢浩蕩,不知道的以為是盛將軍因為又打了一次勝仗便肆無忌憚蔑視皇威了,但隨行迎接的官吏卻心里明鏡, 這盛將軍正得隆寵決不可冒犯,圣上一早便派人去北邊迎接,知道李夫人有孕在身更是派了不少宮里的掌事嬤嬤隨行。
剛過原州,離京越來越近的時候, 盛云儔大怒便要提刀駕馬先行,李氏裝作肚子疼痛這才將人攔下。
好生安慰了許久,盛云儔抱著妻子長嘆一聲,才算冷靜下來,“那陸照棠敢如此待寶兒,我定饒不了他?!?
李氏心里也氣,女兒一個月前與那陸照棠竟然和離了,他們為人父母卻不知道,如何不氣。
但夫妻倆卻不能因為怒火都失了理智,將丈夫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生怕他一個不顧便離開,只希望他記得她肚子里還有一個,讓他消消氣。
李氏靠在丈夫懷里,輕聲道:“定是不會放過他的,夫君別急,好在如今和離了,女兒至少不用在他們陸家受氣。”
拍了拍馬車上的案幾,濃眉皺緊,堅毅的面容冷若寒霜,盛云儔嗔目道:“他倒是敢!等我回京非打斷他一條腿不可,連帶那敢瞞著我的兔崽子的一并打斷?!?
李氏輕拍了拍丈夫的臉頰,“你敢打我兒子。”隨即又道:“那時你還在北邊,戰事未歇,寶兒心細懂事,定是寶兒讓瞞下的,你別怨這個怨那個的?!?
盛云儔長嘆,女兒懂事的讓人心疼,小時候便怯怯的不愛說話,讓人憐惜,長大了從不給他們惹事,安安靜靜的看書,這么好的女兒怎么那陸家兔崽子不知珍惜,“我說那皇帝小子怎么派如此大的陣仗來接,原來是他們那公主跋扈欺負了我女兒想補償,什么東西……唔”
嘴被一素手堵上,李氏瞪了一眼丈夫,“你倒是越發膽大了,我可是還有兒有女,咱們先和離了去,省的你拖累我們娘幾個?!?
盛云儔人糙,常年混跡北邊征戰,說話更是糙了許多,心里對那皇帝的戰績打心眼佩服,也沒有異心,但一碼歸一碼,看不慣便想說出口,看妻子隱隱帶怒,沒敢再開口。
李氏摸了摸肚子,輕輕道:“皇上為人肅冷,絕不是那輕易放下顏面的人,此舉怕是另有目的,不知是好是壞?!崩钍铣錾頃汩T第,由爹爹親自教導,多少有些遠見,此時卻也看不大通透,心里暗自嘀咕。
盛云儔見妻子眉目漸染擔憂,握上妻子的素手,“夫人莫要亂想了,此次回京我便探探皇上的口風,若是他心有忌憚,我便奉上虎符,帶你們回漢州老家,不過那舔刀子的生活了?!?
淺淺一笑,李氏重新靠在丈夫的懷里,他不貪慕權勢,名利之時能棄之不顧,世間哪有像她夫君這樣灑脫的人,希望這份灑脫能被那皇帝看在眼中。
前有皇帝派來的尉官開路,官道寬敞,仗勢恢弘,更無人敢惹事紛紛避讓,一路平坦,但又行了幾里后,寬大舒適的馬車停住。
盛云儔抬頭蹙眉湊近窗邊,“發生了何事?”
外面駕馬的行的副將勒馬靠近馬車,一臉為難,“將軍,您出來看看吧”
~
淺瑜本來翹首盼著爹娘回來,但左等右等終于等到那一行人出現時,怔神原地,那陣勢比帝后出行更為盛大,整個將軍府的巷口都被滿滿塞住,遠遠看到了一人駕馬與爹爹并行,那人她最近總見,眼熟的緊,當下咬唇回避。
他為何會與爹爹一同回來?
想到昨晚他又賴在自己房里不走時說的話。
昨晚他又那般待她,雖然隔著衣物卻讓她極為羞憤,不肯睜眼,他在她耳畔似乎說過,今日要去原州,他竟然去接爹爹娘親?
贏準比盛云儔更熟門熟路的進了堂內,知道看不到她也不在意,反正每晚都能見到,只是與盛將軍相談,贏準以往都是話少面冷,今日有事要說卻不知從何開口,人生第一次這般緊張。
盛云儔狐疑的看著新帝,一邊應承一邊摸不著頭腦,這新帝是要把大堯史書給他背一遍嗎?還是在旁敲側擊些什么?他怎么聽不明白呢。
贏準面容緊繃,卻還是稍帶了柔和,輕咳一聲:“盛將軍路途顛簸了。”
盛云儔眉頭一蹙,暗道,一路上倒真沒什么顛簸,直到見了你才有了顛簸不適,新帝親自相迎讓他覺得他打的不是一場勝仗,而是征服了一個國回來。
拜了拜手,“圣上垂愛,并無不適。”
贏準點了點頭,蹙眉又道:“盛將軍無需多禮?!?
盛云儔更疑惑了,他沒多禮啊,他本就不大懂宮里的禮節,這還是妻子教給他的,和平日面圣不是一樣嗎?
贏準又一聲輕咳,手下有些汗濕,斟酌想要說出心里的想法時,一個搖搖晃晃的小身影跨進門來。
門檻太高,小身影不得不先探進來一條腿,跟著費力的要將另一條腿拖進來時,腦袋太大,頭重腳輕便要栽倒卻突然騰空了。
烏溜溜的大眼睛茫然的看向將自己抱起的人,粉面團似的小娃娃奶聲奶氣的開口,“你是誰?”
小娃娃眉宇間與寶兒有些相似,這讓他心里軟極,緊繃的臉柔和許多,聲音磁性,“你說我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