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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位于角落的觀察病房,距離公共區域很遠,所以聞不到過濃的消毒水氣味。
潔白無瑕的被子鋪蓋在beta士官的身上,只露出半截纖瘦的手腕,上面套著住院部的識別手圈。
紀鶴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時不時蹙起眉頭,看起來很虛弱。
在戰場上徹底失去意識,對于任何士兵來說,都是一種極其恐怖的體驗。
當紀鶴精神力耗盡的時候,一股巨大的壓力沿著兩側的太陽穴開始蔓延,像有無數個鐵錘敲打著他脆弱的神經。
原本清晰的記憶變得混亂,如同攪拌機里變得面目全非的碎片。
“紀鶴!”
他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卻已經沒有力氣判斷是誰在叫自己了。
男人的脊背出了一層薄薄的汗,被病號服吸去大半。
下一秒,那個聲音又響起了。
伴隨著這聲呼喊,紀鶴腦海中的轟鳴一波壓過一波,讓他感到無比地痛苦與不安。
夢里,他拼命地掙扎,像一只斷了腳的鳥兒,費力地想要飛得再高一點。
可是沒有樹木,沒有地方讓他降落。
beta睜開了眼睛。
睜開眼后看到的世界,是模糊的,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讓他無法清晰地捕捉到周圍的細節,有種不真實感。
“紀鶴,你終于醒來了。”
那個聲音變得有些顫抖,好像靠了過來。
紀鶴眨了眨眼睛,看清楚了,覆身而來的alpha是霍郁柏。
霍上校為他喊來了醫生和護士,對方似乎有點過于興奮了,明明可以按呼叫鈴的,卻徑直沖向了值班臺。
beta抓著金屬扶手,緩緩坐了起來,除了頭痛之外,他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其他的問題。
很快,一圈的醫生和護士將他團團圍住,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
面對醫生的詢問,紀鶴只是點頭或者搖頭,偶爾冒出一兩句描述。
當他側過臉去的時候,看見病床旁邊放了百合和洋桔梗。
原本的雪梨紙沒有了,一朵朵潔白的鮮花被插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里。
那花看起來放了有幾天了,不知道是誰給它們換的水,好像水位有些高了,容易把根泡爛了。
花倒是沒蔫兒,只是垂著枝條,看起來不大高興的樣子。
紀鶴皺著鼻子努力去嗅,只聞到一點點清淡的殘香,倒比濃烈的味道更合他心意。
“除了頭痛,你還有什么不舒服嗎?”醫生一邊說,一邊在調整止痛泵的數值。
一旁的護士盯著年輕的紀中尉看,心想這個beta長得可真是俊秀。
病床上的紀鶴想了一下,誠實回答道:“好像沒有。”
“嗯。”
“霍上校,紀中尉。那我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隨時都可以找我們。”
聯邦軍部的醫生和護士朝著病房里面的兩位分別點過頭,輕輕帶上了門。
紀鶴只是頭痛,但是聽力并沒有受損,有些疑惑地出聲道:“他們剛剛叫我什么?”
“在你睡著的日子里,我代替你向上面申請了軍銜。”
霍上校坐在那里,怎么看起來比他這個病人還憔悴。
紀鶴有些想不明白,低著頭,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尷尬像有重力一樣壓著alpha與beta都喘不過氣來。
霍郁柏以為只要紀鶴醒來,他一定有好多話想和對方說,可是現在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跳這么多級嗎?”
紀鶴覺得自己可能是大病初愈,腦子也跟著不太好使,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從上士到一級軍士長,還有四個等級,再加上少尉和中尉。
一共跳了六級。
這樣的晉升速度,在整個聯邦軍部里,都屬于十分罕見的程度。
可以說,他是坐著火箭升的軍銜。
“首都星一役中,你的付出值得。”
“還有聯邦榮譽勛章,如果你恢復得快的話,應該可以親自去到表彰現場。”
聯邦榮譽勛章,可不是普通士兵能拿的。
此話一出,就算紀鶴是個傻的,也該知道霍上校在這其中出了多少力。
對此,紀鶴鄭重開口道:“謝謝霍上校。”
霍郁柏抿著嘴唇,緩緩問道:“你為什么不叫我上校了?”
上校和霍上校,只差了一個字,但紀鶴的語氣讓他感覺有點陌生。
“我們,并不只是上校和隨屬的關系。”
alpha說這話時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甚至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
這反倒是提醒了紀鶴,繼續說道:“尉官級別,按照條例是不是就不能做隨屬了。”
“霍上校記得盡快尋找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