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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鶴,專心一點。”
下一秒,樂曲忽然變調,霍上校按照改編的舞步后退了兩步,將雙人舞的主動權交給了紀中尉。
咫尺天涯,遙遙相望。
回過神來的紀鶴,看著離自己不遠的霍郁柏,抿著嘴唇沒有說話。
不知道什么時候,兩人所處位置從一開始的邊緣角落移動到了舞池的中心地帶。
紀鶴回想著變換的舞步,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節奏。
只見兩人的步子一進一退,就好像在彼此固守的界限不斷試探。
有人城門失火,也有人攻城略地。
就這樣,各自的世界有了對方的痕跡,而相互重疊的版圖變得越來越大。
這一回,輪到霍郁柏跟著紀鶴的節奏,變換著步伐的大小與輕重。
“紀中尉也沒有和人跳過舞嗎?”
只見紀鶴搖了搖頭,眉峰之下的眼波流動起來,像消融了一半的春水。
他好像逐漸感受到這件事的樂趣。
伴隨著一個個轉圈、一次次靠近,紀鶴與霍郁柏在跳舞這件事上變得越來越和諧、越來越默契。
兩人的舞步從生疏到合拍,兩具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放松下來,就連靈魂也隨著音樂律動起來。
舞曲掌控著兩人的相逢與別離,但那一雙手卻始終緊緊相握,成為永恒不變的支點。
一首長曲終于結束,紀鶴輕輕喘著氣看向他不動聲色的舞伴。
他正準備緩緩松開手,卻被霍上校再度拉起。
“上校?”
紀鶴不解其意,卻看見霍郁柏忽然俯身,在他的手上飛快地落下一吻。
那個吻不摻雜絲毫情欲,就好像森林的鹿輕輕啜飲了一口湖水。
男人的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驚詫。
而霍郁柏微微抬眸,深深看向紀鶴的那一眼滿是臣服。
紀鶴的心跳錯了節拍,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輕輕摳著衣袖。
其實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一個吻手禮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紀鶴清晰地感覺到心臟的顫動,就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他下意識抬手壓住了胸口,想要掩蓋那份悸動。
霍郁柏沒有說話,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對方,直到下一首曲子響起,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紀鶴,和我跳舞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是不是?”
這是那晚霍上校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卻讓紀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alpha的眼神太過深情,藏著beta無法承受的渴望。
紀鶴總覺得對方意有所指,并不只是說“跳舞”那么簡單。
如果今晚與自己共舞的是別人,紀鶴一定不會這樣想東想西,可偏偏那人是霍郁柏。
無論紀鶴怎么努力,他都好像無法擺脫霍郁柏的影響。
畢竟對方的名字是支撐他度過單薄青春的明亮底色,是曾經他日復一日的夢想。
那么現在呢?
紀鶴長嘆了一口氣,將被子拉過自己的頭頂,悶住自己的腦袋,睡了過去。
這份煩悶的心情一直持續到紀中尉參與聯邦軍校的校慶活動,他作為受邀嘉賓會出席開幕儀式。
再次回到聯邦軍校的感覺很奇妙,熟悉與陌生被攪和在一起。
“班長!”
當時紀鶴初到首都星人生地不熟,班長真的幫了他很多。
畢業之后,成績優異的班長沒有去選擇部隊,而是繼續留在聯邦軍校任教。
“誒,你怎么到的這么早?”
班長比之前胖了一些,聲音和過去分毫不差。
紀鶴眨了眨眼睛,向班長敬了個禮,溫聲說道:“我想著說不定有什么我能幫忙的,所以就早點來了。”
班長拍了拍紀鶴的肩膀,笑道:“算你小子有心。”
“李烈呢,他怎么樣了?”
班長一邊說,一邊往前走。
紀鶴想了一下回答道:“李少尉回沙漠星球了。”
“他的弟弟李燃現在跟著霍上校駐守冰原星。”
班長點了點頭,回憶道:“那時候李烈可真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脾氣,當初把你和他放在一個宿舍,我還覺得有些對不住你。”
紀鶴搖了搖頭,說道:“其實李烈是個實性子,我和他現在的關系倒比以前好。”
班長一愣,說道:“那就好,我也好久沒見著他了。”
一轉頭,班長帶領紀鶴參觀起聯邦軍校的新教學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