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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燈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太……殘忍了。

即使知曉龍族生來好戰(zhàn)，這般血腥的場面同樣令他有些不能接受，何況他與瑟希亞算相識一場，龍族在戰(zhàn)斗時(shí)不會給予對手任何自尊，看見這一幕，他才徹底明白那些文字的含義。

聽見他的聲音，下面的龍族將象征種族與地位的羽翼隨意扔進(jìn)血泊里，一把火點(diǎn)燃了瑟希亞的尸體，隨后躍至樓上。

“吃完了嗎，”他甩了甩手上溫?zé)岬难暰€點(diǎn)過朝燈手里壓根沒動(dòng)的早餐，有些疑惑：“……你不餓？”

“瑟希亞……”朝燈遲疑道：“他死了？”

他聽見近乎微不可查的悶笑。

“笨，”龍將沾染紅色的手背靠近朝燈，滿含笑意和他對視：“這只是個(gè)替身，你聞聞，是不是沒有血的味道？”

“替身？”

“嗯，類似于遠(yuǎn)距離操縱的傀儡，過去常有巫師用人形替身觀察目標(biāo)，我也是靠近后才發(fā)現(xiàn)，為了解氣就把鳥翅膀扯下來了，”文森特施了個(gè)清洗魔法，身上的紅色煙消云散：“嚇到你了？”

“有一點(diǎn)……”

朝燈訕訕道。

“雖然是傀儡，但也需要分毫不差的原身才能復(fù)制出來，這是魔法施展的根本，”文森特瞟了他一眼：“那只曾和你在一起的惡魔的確與天使長屬于一體，他們的靈魂共用一具肉身……”

“洛汀不是被封印在地獄？”朝燈蹙眉：“還是你告訴我的。”

“魔王封印在地獄，”文森特不置可否：“他不一定是魔王，或者被封印起來的不是魔王，只是個(gè)無辜的替罪羔羊。”

“……”

智商又不在線了，急需凱撒。

“想這些也沒用，他們早晚會自己找過來，”文森特活動(dòng)了一下手腕：“想想教皇吧，你是想現(xiàn)在就讓他死，還是等到大祭奠？”

“都可以，”朝燈猶豫小會兒，終于說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為什么會忽然和我簽契約？”

一定是因?yàn)楸焕献由钌钗豢勺园危?

文森特略微思索，誠懇道：“感覺跟著你有架可打。”

“……”

媽的，我就知道。

他和文森特商議后，決定先往大教廷趕，教皇與真正的瑟希亞都在大教廷，到了那兒自然能解開大多問題，天氣已逐步轉(zhuǎn)涼，秋意融化在溫柔晚風(fēng)里，自精靈國度行至愛樂之城桑特拉需經(jīng)過七片遍布各異魔法元素的樹林，海茵最初被巡邏騎士發(fā)現(xiàn)，便是在最后一片充斥黑暗元素的黑海之森，文森特目前最有可能是情緒碎片，朝燈自然盡可能多制造和對方相處的時(shí)間。

“走回去？”

面前一頭耀目紅發(fā)的青年眉眼彎彎，俊美無儔的面容像是古畫中的舊貴族，文森特雖然經(jīng)常笑，卻很難讓人真正體會到他的情緒。

“對啊，”朝燈也跟著笑：“我沒怎么出來過，想到處看看，”他頓了頓：“可以嗎？”

“雖然七片魔法樹林里沒什么好玩的東西……不過，好，”文森特點(diǎn)頭：“聽你的。”

朝燈立刻順桿子上爬，他用雙臂自后勾住紅龍的肩膀，把全身重量壓到對方身上。

“走不動(dòng)的時(shí)候背我走，”朝燈蹭了蹭文森特的后頸，據(jù)說這兒是同龍簽訂契約的騎士唯一不被允許碰觸的地帶，蛇有七寸，龍亦如此，在中世元，一名騎士若是隨意碰觸這里，龍甚至有直接處死他的權(quán)利：“好不好？”

“……”

他見對方不說話，故意拿發(fā)絲擦過紅龍的側(cè)頸，朝燈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才做了多么危險(xiǎn)的事情，依舊嘻嘻笑笑。

“你說過，聽我的。”

“好。”

文森特扶了把掛在自己身上的朝燈。

“……干嘛捏我屁股。”

疼死老子了，力氣真tm大。

“是你自己要我背的，幫你調(diào)整一下姿勢，”青年笑容燦爛：“腿纏緊一點(diǎn)，否則要摔。”

“……”

總感覺，被愚弄了。

盡管文森特說得輕松，對常人而言，這七片樹林卻仿佛地獄，死者的尸體腐爛在樹洞深處，食尸鷲自頭頂來回穿梭，一路前行，在他們經(jīng)過第四片森林時(shí)，濃郁的光明元素甚至自地面浮上天空，金色光點(diǎn)如同發(fā)光植物的孢子，文森特身上的紅蓮紋路在近日頻繁顯現(xiàn)，他先前問過對方，所有龍族中，只有紅龍?jiān)谇榫w激動(dòng)時(shí)才會顯露這種詭譎魅惑的體紋，就在朝燈快要忍不住詢問他一天到晚興奮什么時(shí)，文森特主動(dòng)開了口。

“能跟我先回一趟巢嗎？”

金點(diǎn)在他們四周徐徐飛舞，文森特的目光掠過手臂上再度浮現(xiàn)的紅紋，他看向朝燈。

“巢？”

就是那種很色的、堆滿黃金寶石和裸體美人的巢？

“所有龍誕生的地方，”文森特的話語否定了他的想法：“龍族出了些問題，它們一直在召喚我。”

“可以啊，”朝燈沖他微笑：“聽起來就很厲害。”

確定更改路線后，文森特用傳送陣將朝燈帶往龍巢，巨大的藍(lán)光陣法在地面結(jié)出繁復(fù)紋路，朝燈再睜眼時(shí)，四周一切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云流在黑晶山谷蜿蜒，寸草不生的地面滿是堆積的各色礦石，那是他從未想過的、夢一樣的景象，陽光因花花綠綠的鱗片折射出明晃晃的線條，飄浮在半空的巨大生靈比比皆是，傳聞中龍巢神秘莫測，世人難以窺得其真容，就連書籍上的記載也大都來自吟游詩人的樂篇，在他親眼看見這種強(qiáng)大美麗的生物時(shí)，只覺得不可思議。

它們太大了，僅僅是一只爪子，就能將他整個(gè)人裹起來。

“好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