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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秉賀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房東阿姨,壓著怒氣道:“我們希望能妥善解決這場誤會,如果今天之內解決不了,我們也不會再登門造訪,而是會尋求必要的司法途徑。”
寧秉賀不再與這對母子浪費口舌,而是壓著沈小桃就往樓下走。
房東阿姨的兒子越看面前的男人越覺得熟悉,他近期愛上了炒股票,對國內財經消息關注得多,面前的男人正是他重倉置入的普慈掌舵人!
“你是……”男人后知后覺地尖叫了起來。寧秉賀拉著她走得很快,沈小桃只聽見男人大聲地叫道:“媽!媽!”
雨后的微風吹得小區的樹葉嘩嘩作響,沈小桃被寧秉賀的大手鉗得生疼,她起先是小聲讓寧秉賀放手,等到了小區公園見寧秉賀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于是沈小桃甩手:“寧秉賀,放手!”
寧秉賀真的放手了,他站在公園老舊的鍛煉器材邊上,與周遭格格不入,他語氣里帶著怒:“這就是你找的房子?玲瓏灣哪里比這里差了?你要住這里?你從小到大什么時候吃過這樣的苦?沈小桃!”
沈小桃被罵反而沒了脾氣,她甩了甩被拽痛的胳膊,無奈地看了眼寧秉賀:“你是不是覺得我自討苦吃?”
公園里有一處白色的長廊,長年的風吹日曬只給白色的漆面造成了一層磨損,好在另一端有攀延而上的紫藤花替它遮掩,瀑布似的紫藤從它的頂端垂下,一落千丈。然而另一端是紫藤花的根基,老干虬然如龍蟠,纏繞住的白色的漆面斑駁難看,都能看見里面被雨水打得沒了顏色的磚墻。
“裘義的事也是,租房的事也是,你是不是覺得我無理取鬧?”沈小桃看向寧秉賀,“還是說你會覺得,看吧,沈小桃,這就是你離開我的代價。”
“其實這里的房子比我在上海住的好多了。”沈小桃說,“小叔,你見過椿象嗎?我在上海的時候最討厭夏天了,因為一到夏天,我的房子里就會鉆進很多只亂飛的椿象,它們很容易受刺激,如果嚇到他們,他們就會釋放很難聞的氣體。”
還有裘義。
她在上海遇到過比裘義更令人作嘔的男人,裘義和那些明目張膽占她便宜的男人比起來,已經算是正人君子了。
寧秉賀問她:“為什么這么多年不聯系我?”
如果聯系他,他一定不會讓她吃這種苦,他會動動他的金手指,供養著沈小桃,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
寧秉賀甚至不會同意她日后工作選擇的方向,女孩為什么要這么辛苦,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寧秉賀的“侄女”,那她只需要吃喝玩樂,做個不經人間世事的二世祖就行了。
可如果那樣,她就不是沈小桃了。
她將永遠是寧秉賀的“侄女”。
那時的沈小桃,想爭取一下和寧秉賀之間更多的可能性。
如果那時的她需要是兩人關系之間更多的話語權,那現在的她要的是對自己人生的絕對主宰權。
沈小桃說:“我不知道我該以什么身份找你?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不是么?”
沈小桃還是沒有說出口,面對寧秉賀,她總是言不由衷。
寧秉賀開口,他說:“小桃……”
沈小桃不想看見他愧疚的神情,因為她會心軟!
簡直莫名其妙!
她的父母都沒有為她天崩地裂的人生愧疚過,平白無故養她五年的寧秉賀反而為她的悲慘經歷而感到愧疚。
沈小桃覺得這個世界簡直是瘋了!
沈小桃背對著寧秉賀眨了眨眼,試圖緩解偷偷發酸的眼睛:“其實今天你不來我也可以解決這件事的,房東阿姨很愛她的兒子,她的兒子是個學歷很高的人,他不會允許自己的媽媽犯這種錯誤的。”
寧秉賀耐著心和她解釋:“學歷很高的人也有壞人,你剛剛那樣做很危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進去了會怎么樣?它們如果傷害你怎么辦?”
“我想過!所以我一直都站在門口。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個成年人了,我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沈小桃將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寧秉賀,我長大了!”
重逢過后,她無時無刻不在討厭寧秉賀還拿她當小孩,因為這與她的處世觀念南轅北轍。
從離開寧秉賀后,她就無時無刻不在告誡自己,自己是個成年人,做事得拿出成年人的態度。
在學校半工半讀時她就被領導罵哭過幾次,為了高薪去當車模卻在搔首弄姿時僵硬得像個木頭,在超市里替腿腳不便的殺魚工殺魚卻忘了自己的攤位,發傳單時塞了兩張給路過的人被老板發現硬是扣了半天的工資。
生日的時候舍友送了她一個蕎麥做的枕頭,過了半個月后,沈小桃發現枕頭發芽了。
她的眼淚成了灌溉種子的養分。
后來沈小桃丟掉了蕎麥枕頭,就再也沒有哭過。
她在便利貼上寫了一句話,貼在鐵皮房里,每天看著,發現自己在職場上越來越如魚得水。
她將“向前跑,永遠不回頭”當做人生信條,背著跑了五年,沒想到才和寧秉賀重逢一個月就**得稀碎。
第16章 育兒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