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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藍之謎總比雞值錢,沈小桃最后樂呵呵地拎著護膚品走了,到家后掛在二手網站賣出去小一萬。
沈小桃滿心期待著普慈能有什么活動,就聽見有人在不遠處高談闊論。
是真的在高談闊論。
“……冚州近兩年發展勢頭猛烈,我知道宋先生是代表利比集團來考察冚州,可是利比素來只做教育,不做建筑,不懂一所學校建成需要花費多少的心血,一棟樓落成要多少的金錢。好的設計就是要尊重原創,就像悉尼的歌劇院,它的殼狀結構享譽天下,外人只知道它像個大貝殼,卻不知道知道它是由多少個復雜的殼體曲面組成,您試想一下,可如果這棟歌劇院不在悉尼,在冚州,我們該怎么拿悉尼歌劇院的名字取吸引到客人呢?”
說話的男人帶著眼鏡,他神色迫切地向面前的男人介紹自己的作品。
沈小桃的視力足有2.0,她一邊往嘴里送著牛肉撻撻,一邊去瞄男人的作品。
是一張初繪的建筑手稿。
沈小桃看不清細節,但她看過很多優秀的設計作品,所以她一眼就認出對方剽竊了不少作品里的標志性元素。
“當然是將它照搬過來。”相比自己的作品,男人顯然更滿意自己的言語,他和面前的宋先生強調,“無條件的照搬過來。”
“天王建筑師frankgehry在洛杉磯建一個歌劇院,預算一再增加,連有錢的迪斯尼夫人都感覺吃不消。”沈小桃忍不住開口,“你卻要將悉尼歌劇院照搬到冚州,還要無條件的照搬,你也太瞧得起我國人民的財富水平了。”
男人看了眼沈小桃,沒搭理她,繼續和宋先生說:“悉尼歌劇院出名,那它出名在哪?宋先生,依我之見,它出名在‘悉尼’這個名字上。而利比國際學校,他的出名,也在于利比集團這個名稱。”
見宋先生似乎動搖,男人忙將自己的手稿給宋先生:“這是我的初繪手稿,宋先生,能為利比集團設計新學校的藍圖是我的榮幸,但依我之見,利比早已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我們只需要將本部的設計圖紙照搬到冚州,就已經成功了。”
沈小桃“嘁”了一聲,她一口吞下手里最后的牛肉撻撻:“建筑的本質不是造型,而是它所在地方的背景與文化,也就是人文。比如普利茨克獲獎者山本理顯設計的的天津圖書館。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目睹過它的芳容?但是山本理顯作為日籍的建筑設計師,他都沒有照搬以往的設計,而是在自己的理念上做出與社區,我想利比那么大的公司請的設計師無理由不去尊重冚州的風土人情。”
男人忍無可忍,但畢竟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扶了扶眼鏡,強壓著怒氣:“你是誰?為什么要打斷我和宋先生的談話?”
沈小桃發現了這種場合的好,如果她在項目上這樣聒噪早被工人用鐵锨拍死了,也只有這,所有人都衣冠楚楚,極力展露著自己畢生的涵養。
沈小桃歪著頭想了想,謹慎的覺得自己還是不能自報家門,她說:“我只是路過的一名建筑師,你可以叫我路人甲,也可以叫我路人乙。我想說的是。悉尼歌劇院如果在冚州,那它可以變成唱二人轉的劉老根大舞臺,可以變成說相聲的德云社,甚至變成國產的脫口秀,但是它唯獨不能變成冚州的歌劇院。恕我直言,這位先生,在冚州,聽黃梅戲的人都比聽歌劇的人多。”
宋維謙看著沈小桃,連大笑都是一副謙和有禮的模樣。
他今天只是受邀來參加酒會,并不是為了討論工作,是這個男士拉著他侃侃而談了二十分鐘。
男人臉上青紅白三色交加,他說:“小姐,我只是打個比方。”
“蓋一所學校而已,難道還要再畫一張全新的設計圖稿嗎?靠著利比這樣的資源大山為什么不用?我問你,如果不說利比這個集團的名稱,你會讓你的孩子去一所你從未在公共媒體上見過的學校就讀嗎?”男人不想在宋維謙面前被沈小桃奚落,他開始強詞奪理,“利比在全球已經有了二十多所學校,他們的建筑是經過時間考驗過的。”
沈小桃問宋維謙:“方便我能問一下嗎?宋先生,利比集團最早的一所學校是建立在什么時候?”
宋維謙溫和地答道:“是1983年。”
沈小桃接著問:“在哪些地區呢?”
宋維謙說:“美國,澳大利亞的昆士蘭州,香港,還有泰國等。”
“原來在這位先生的眼里,溫帶大陸性氣候和亞熱帶季風氣候是一樣的。”沈小桃說,“先生,你是在侮辱建筑。”
侍應生送來了新的撻撻,上面點綴的蟹腿肉和黑松露讓沈小桃眼前一亮。
沈小桃攔住侍應生,挑了一個料最多的撻撻,小聲地說了句“謝謝”,沈小桃捧著撻撻,和男人說:“建筑設計不是躲在辦公室的閉門造車,多去現場與施工人員交底,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大到結構體系,建筑材料,小到建筑物的細部結構,配料詳情,不是你草草畫了一張藍圖就能結束的。”
沈小桃說:“建筑師要有文化、環境與社會責任感,對于好的建筑設計師而言,資金反而得排在最后。”
第21章 霓虹燈的光斑
沈小桃品嘗著蟹肉撻撻,豎起耳朵想去聽寧秉賀與宋維謙的談話。
一口一個的撻撻吃著雖然不過癮,卻正好能滿足沈小桃的味蕾,沈小桃覷著寧秉賀那邊的動靜,看見寧秉賀也在看她。
寧秉賀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