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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他,但是他……我不知道。”陳靜拿起杯子,噸噸噸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得干干凈凈,她抹去嘴邊的泡沫,回答得坦然,“沒辦法啊,小桃姐,我不敢表白,我怕我會把他嚇跑。”
陳靜說:“就說家境吧,人家父母都是體制內的,舅舅是大公司的高管,自己現在雖然沒混出個名堂來,但未來呢?我相信他父母一定會替他鋪路。可是我呢?我的父母是普通的農民工,我爸前幾年才還清了房子的房貸,就是我們家在城中村那套80平米的小三間,但是因為我媽生病了,我爸最近尋思著把它給賣了,對于有錢人來說房子就是個房子,可是對于我們窮人來說,這就是我們的救命稻草!”
“小桃姐,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做這一行嗎?我小的時候和我爸媽一起去項目上玩,沒錯,他們把六七歲的小孩帶上了工地,很危險是吧,可是沒辦法,因為我一個人在家哭得要斷氣了,我媽看著心疼,就把我帶去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管他們的頭頭,嫌我媽干活慢,罵她是個廢物,還踢了她一腳,我爸不僅沒幫我媽,還對著他們的領導點頭哈腰。我那時候剛記事啊,我就記著這一幕了。”
陳靜喝醉了,她拍著桌子:“我就想我以后能做他們領導,讓他們在自己的崗位上橫著走。”
“小桃姐,我知道裘義那事我對不起你,我就是個傻逼,我聽人家糖衣炮彈,可是我沒辦法啊,我媽在病床上咳嗽得要死了,醫院因為我們交錢遲把她推到了走廊,我爸就這樣靠著墻守著我媽,我覺得我沒用,我對不起他們……”
一分錢難死英雄好漢,在絕境的人更會為了錢鋌而走險。
“我就這樣的家庭,我怎么和趙宇航表白?”陳靜又陸陸續續給自己倒了好幾杯,沈小桃想攔著她,但沒攔住,陳靜醉醺醺地打了個嗝,“我配不上他!”
沈小桃沒想到陳靜的酒量差成這樣,兩瓶啤的人就醉成這樣。
“陳靜,其實你現在挺好的,最起碼你還能見到你爸媽。”沈小桃默默的聽陳靜發酒瘋,她說,“我媽早死了,骨灰估計都氣化了。”
“可是你有寧總啊。”陳靜羨慕死了,“寧秉賀啊,多有錢啊。”
沈小桃點點頭,給自己倒了杯酒潤潤嗓子:“我媽死了,我爸無期徒刑,你覺得我能配得上他嗎?”
沈小桃不太愛逢人就訴說自己的苦難,她把所有的倒霉事都當成下雨,天晴得久了,下一場雨,雨停后只會迎來更晴朗的天。
“那確實配不上。”陳靜沒想到沈小桃比她還要慘,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她試探性地問沈小桃,“那你們是什么關系?他包養你了嗎?多少錢?小桃姐,你覺得我這樣的,能去給有錢人包養嗎?我想湊我媽的醫藥費。”
“他沒有包養我。”沈小桃說。
她現在和寧秉賀的關系純潔得不能再純潔。
——除了她第一次去他家時他為了堵住她的嘴而意外落下的吻。
她甚至都要忘了,她與寧秉賀第一次親密接觸時的感覺。
那個時候她太小了,而且時間過去也太久了些。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我的建議是你哪怕下班后去做‘吉祥三保’也別去吃有錢人的殘羹剩飯。最起碼你的靈魂是自由的。”沈小桃對著陳靜的腦門彈了個腦瓜崩,“陳靜,我原諒你了,所以裘義的事你不用自責了。”
陳靜感覺自己要被感動哭了:“小桃姐……”
“陳靜,別哭了。”沈小桃假裝去揉陳靜腦門上被自己彈出來的紅,她壓低了聲音,說,“我們可能要走了,你左后方那桌的人,從下午就跟著我,應該是沖我來的。”
那桌的男人,就是沈小桃在普慈樓下看到的那兩個男人。
他們要了盤鹽水毛豆,看起來在聊天,但沈小桃幾次看過去,對方都在看自己。
起初還刻意避開視線,等店里的人越來越少時,兩人干脆不再避開視線,而是大喇喇地看過來,促狹的眼神里是滿滿的不懷好意。
陳靜被嚇得一哆嗦,她小心翼翼地往后瞥了一眼,只看到一個人手臂上紋滿了紋身。
陳靜哪見過這場面,當即背后滲出一層冷汗,整個人酒也醒了不少。
“我們該怎么辦?”陳靜下意識就去掏手機,“我,我報警……”
沈小桃按住陳靜,她說:“警察來了我們怎么說?說他們今天跟蹤我?陳靜,我沒有證據。等警察走了,他們還會繼續跟上來。”
陳靜聲音都在發抖,現在已經是半夜,店里只剩下他們兩桌,該怎么辦?向攤主求助?
陳靜看過不少類似的新聞,不少施暴人都是臨時起意,萬一求助的人也是個壞人呢?
陳靜咽了口唾沫:“那怎么辦?”
高新區出了名的荒涼,四處都是為開發的土地,有的地皮上雜草長得比人還高,如果她與沈小桃被先殺后埋,估計尸體都要好幾天后才能被發現。
沈小桃聲音也止不住的顫抖,她說:“陳靜你還記得嗎?前面八百米左右有新建的小區,小區的東門有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