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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攤手,問沈小桃怎么樣才能休息,他不想做沒有人性的老板。
“你的妻子難道不希望你多工作多賺錢嗎?”沈小桃見雷諾的妻子芳妮抱著竹子編成了面包筐,里面是新鮮的布里歐修,她道,“在我們國家,妻子更希望丈夫能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帶給這個家庭更多的財富。”
“生活可不是為了錢,親愛的。”雷諾的妻子是一個胖胖的、和藹可親的女人,她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圓的布里歐修給沈小桃,“我們可以去曬太陽,去聞薰衣草的香氣,去看曬成琥珀色的葡萄,而不是去工作。”
雷諾與芳妮接吻后也拿起一個面包:“我贊同我妻子的看法,工作只是為了讓我們能夠更好的得到這些。”
“可是有了錢才能得到很多好東西。”沈小桃被說得焦慮,“比如飛機上的頭等艙,好的衣服,別人的尊敬……”
“你錯了,無論是頭等艙還是經濟艙,我們去的地方都是一樣的。如果普通的衣服也能保暖,那我為什么要花更多的錢去買貴的衣服呢?至于別人的尊敬……”芳妮說,“親愛的,我不認為別人對自己的看法很重要,但是我知道,好的東西都是免費的,比如水,陽光,還有空氣。”
雷諾插嘴:“她是個年輕人,一個迷茫的年輕人。”
馬修雙手扶額,很是憂桑:“我只想她能夠休息。”
芳妮笑了起來,她的笑聲爽朗,足以掃去一切陰霾,她說:“lecontentementapportelerepos,l‘inquiétudeletrouble.”
沈小桃愣了一下,茫然道:“什么?”
“芳妮說的是法國的諺語,意思是滿足帶來安寧,焦慮滋生混亂。”雷諾吃完了面包,與芳妮擁抱,他告訴沈小桃,“我的妻子在告訴你,只有滿足才能帶來內心真正的安寧。”
外面有涂漆工人打開了石窖里的橡木桶,黑皮諾的香氣如碾碎的野櫻桃時迸發出的酸漿味,在空氣中蓬勃綻放。
“又有工人偷喝酒。”馬修也聞到了空氣中的香氣,他憤怒地往外走,要去尋找罪魁禍首,“我說過多少次了?在工作期間這里不允許有人喝酒!”
雷諾若有所思:“我覺得我也需要一口酒來放松一下。”
芳妮被她們逗笑出了聲,她問身邊的沈小桃需不需要。
沈小桃搖頭,馬修這里的葡萄酒度數普遍不高,她這樣的海量要想將自己喝醉得先把膀胱喝爆炸。
沈小桃意興闌珊:“芳妮,這里沒有更高度數的葡萄酒嗎?我太久沒有喝醉了。”
她想喝醉,至少在夢里,她能光明正大的思念某個人。
芳妮看穿了沈小桃的心事,認真給她解答:“如果有想念的人,不妨打電話給他。”
沈小桃不是沒借著酒勁聯系寧秉賀,剛到南法的前幾個月她自己快被自己折磨瘋了,對寧秉賀的思念如同即將爆炸的氣球,在酒精的作用下飄飄然的飛升,她這個摳搜的葛朗臺竟然沒去想國際漫游費,趁著自己還沒徹底爆炸之前當機立斷撥了寧秉賀的號碼。
意料之中的,寧秉賀沒接。
他抽身得很快,只在那天扔了一句“讓她不要后悔”的話后就徹底和她saygoodbye,連后悔的機會都沒給她。
反倒是沈小桃,看似快刀斬亂麻,實則抽刀斷水水更流,骨頭賤得要命。
沈小桃心里癢癢得像得了重度蕁麻疹。她發覺自己是真狗,寧秉賀越是用鐵鏈將她鎖得緊繃繃的,她要叫囂著要自由,反倒是對方松手了,說要放生她了,她還舍不得。
寧秉賀那邊吃了閉門羹,她賊心不死又去找陸昘,后者陰陽怪氣了好一會兒才愿意接她的話茬,說整個的冚州的女人都知道寧總身邊少了個礙眼的丫頭,正莽足了勁準備一舉拿下寧秉賀。
沈小桃反唇相譏那些女人要真能拿下寧秉賀早就拿下了,何必要等到現在?
陸昘的嘲笑很大聲,說沈小桃,你真以為寧秉賀非你不可嗎?
兩人唇槍舌戰的時候是法國時間早上八點,北京時間下午兩點,普慈投資的deepdog項目大獲成功,剛推出半月就得到年輕用戶的青睞,這兩天在app商店的排名飛速上漲,整個普慈都洋溢著喜悅的熱鬧,就差將“寧總英明神武”寫成橫幅,拉在普慈的大樓外。
沈小桃聽見陸昘身后的背景音十分嘈雜,正好馬修的工人來找沈小桃看圖紙,沈小桃本想和陸昘道個別然后掛掉電話,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喊住陸昘,問他有沒有看到芝芝。
沈小桃屏住了呼吸。
“芝芝姐好像出去了吧……”陸昘捂住手機,問寧秉賀找芝芝姐干什么。
寧秉賀的聲音愈來愈小,像是從另一個維度的時空傳過來:“昨天晚上她的手機扔在我家了……”
陸昘輕輕地說了句“淦”,再接過電話和沈小桃說話時對方已經默默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