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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禮可不輕,知青點的人看得都心酸羨慕。沈白露連忙拒絕,但山里人是真的熱情誠實,就他們推拒這會兒,木喜已經拿了扁擔去給沈白露姐妹兩人挑水去了。最后實在推不過,沈白露收了青菜野味臘肉,叫木貴把雞蛋拿回去給產婦吃。見沈白露是認真的,又惦記著婆娘,木貴這才答應下來,臨走前還交代沈白霜,以后家里有什么重活就去找他們,千萬別客氣。
吃過飯,沈白露又去給病人行了一次針:“針灸是走療程的,你這個情況比較嚴重,要連續行二十一日針,等惡露基本干凈了才行,在這期間要好好養著,千萬不能下床費力。”
睡了一覺,沈白露的身體和精神都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這一次行針雖然也累,倒也不像昨晚晚上那樣疲憊。
木貴這次實在被嚇怕了,連忙保證絕對不會讓婆娘下床。沈白露留下了兩包藥,她身上只帶了一些應急藥物,眼下采藥已經刻不容緩。
想到這次木米的情況,她這次主要還是高齡產婦+胎兒巨大引起的。后世的有些老人總說我們那個時候生孩子怎么怎么輕松,但深入了解一下就知道這時候的產婦難產率有多嚴重,說難聽點,那些不輕松的,都沒有機會開口反駁。
像木米,她今年四十多,兒子都已經娶媳婦了,但為什么還在生孩子,一個是因為這個時候號召生孩子,人多力量大。另一個,是沒有避孕手段,在這種缺醫少藥餓年代,打胎的風險比自然生育還大。中醫里不是沒有避孕的藥材,但能做到不傷身又有效果的,一味比一味貴,其他的都多多少少有些副作用,那些影視作品里通房小妾喝的避子湯倒不是瞎說,可用的是什么,水銀、**、**,到了民國時期就被淘汰不敢用了。
沈白露自己是個女人,小時候又隱約知道周圍的嬸娘奶奶們對婦科疾病的難受尷尬,折磨人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不敢去找人看,所以她穿越后雖學的的全方面的,但要說主攻的方向,從她自創的幾種中成藥就可以看出來,婦科,一直是她的側重方向。
沒辦法,要承受生育壓力的女人,實在太苦了。尤其在這樣落后的年代。
好在這個時候國內應該已經引入避/孕/套生產線,雖然是重復使用的,但總比高齡懷孕產子喪命強。這事兒想做得先去縣城醫院打聽避孕套,然后才能潛移默化的給婦女們傳播低齡產婦、高齡產婦的危害,不是一天兩天能做成的,眼下要緊的事情,還是進山采藥。
第14章 推拿苗子
中藥歷史悠久,老百姓們幾乎都認識幾味。尤其是農村的,像車前草、益母草、艾草這些,田間地頭到處都是,農民們會在端午節這天割些回去曬干了泡水來喝。
山里常見的像金銀花防風白芨這些,農民們認識的見了也會挖回來和村里的老中醫換藥或者換錢,白露奶奶在的那個村子就經常有人拿著藥材來找師娘,他們不會炮制。
真正需要醫生和采藥人進山采的,基本都是長在深山難見的藥材和帶毒性的。像這次木米這副藥里最重要的一味藥三七,目前只在云省的文州有人工種植,但種植面積和產量極低,一斤需要九十多元,且在市無貨,你想買一兩以上,還得首長批條子。民間能用的,只有野生的,但野生的三七難尋。
木家堡是有醫生的,白露打算去看看他那里有沒有藥,到了小樓才發現,知青們說老人家糊涂了完全是含蓄說法,這老人家患的是老年性癡呆,就是西醫上說得阿爾茨海默病。現在已經到了第七個階段:極嚴重的額認知能力衰退。
沈白露和張梅過去的時候,老人家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艱難的說出:“來.....了”兩個字,跟他們打招呼。他并不認識沈白露,連寨子里的其他人也忘記得差不多了,但有人來,他都會本能的打招呼。老人家無兒無女,木月從知青這邊找了個叫陳業華小伙子搬過來一起住,方便照顧他。
“阿爺上半年還好些,雖然時不時的就說有人騙他,但好歹能說話,也認得我和木月,到了現在,頭抬不起來,話都說不出了。”
沈白露坐到老人旁邊,右腳卡住搖椅不動,就著椅子扶手給老人家探脈,左右手各摸了四五分鐘,這才停下來。
是淤血阻滯型的老年癡呆證,老爺子畢竟年紀在這里,且身上有多處暗傷,身體各個臟器虧虛嚴重。如果沈白露來得早一點,還能控制住病情。如今拖到了這個地步,只能下針用藥讓老爺子舒坦些,究竟能恢復幾分,沈白露也沒有把握。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眼下重要的,還是木米這邊。
“老爺子早就不能看病了,他還清醒的那會兒,把剩下的藥材和方子都搬到了木月那里,用到了現在,應該也剩不下多少了。”
沈白露轉身又去找木月,木家堡的當家之位是血緣繼承的,木年作為木家堡的大當家,住在寨子最中間的位置,房子雖然上了年紀,但比周圍的小樓氣派得多,木頭清一色粗壯扎實,不管是正房還是廂房都有別的屋子三倍大。進了院門后更驚奇的發現,那客廳竟然有一兩百個平方,不過想想木家堡大隊的前身,就能理解,這應該就是綠林好漢們議事的地方,文學作品里經常出現的‘忠義堂’之類的所在。
廳堂里擺著香案和太師椅,主位上的兩把墊著兩張虎皮,這兩把椅子下面還鋪著一塊兩米多長的地毯,雖然陳舊,但能看出來是狼皮所制。
放在后世來說,這間屋子,是真的很刑啊!
“阿奶不喜歡和人打交道,咱們坐這邊說話吧。”木月引著兩人在左側的八仙桌邊上坐下。她說得委婉,沈白露聽張梅說過,木年不喜歡知青,不僅僅是知青,所有外面來的人,她都不喜歡,聽說是和木月的父母有關系。木月還有個弟弟,但沒有生活在寨子里,只在每年清明的時候來住一段時間。
好在木年只是不喜歡和知青接觸,但并沒有因為個人的喜惡而苛待知青,這就很不錯,其他的沈白露也不太在意,畢竟現在寨子里的事情是木月管著。
“藥材啊,木康阿爺的藥柜都搬過來了,我帶你去看看吧。”
房子夠大,木月便單獨弄了一個房間來放這些藥柜,沈白露看了一下,常用的藥材基本都耗空了,剩下的一些,炮制手法很粗糙,好在三七雖然只剩幾兩,勉強能支撐一段時間,最重要的是,深山里有三七。
“你對山里不熟,我跟你走一趟吧。”木米是自己寨子里的人,沈白露這樣上心,木月自然不會不管,比起木喜和木貴,她才是最熟悉山林的那個人。
尋常進山采藥,因為來回趕路不易,都是去幾天才回,但木米每天需要施針,如今也只能挑著急用的,按照藥材的生長習性去找。沈白露對周圍的山不熟悉,有木月帶路,自然求之不得,不過今天已經晚了,兩人說好明天一早沈白露早早去給木米施針,天亮就出發,只要后天下午能回來,那就不錯。
眼下還有時間,沈白露囑托張梅去篾匠家里幫忙定了大大小小二十個簸箕,又拎著藥箱去了木康阿爺那里。
與許多人認為的學醫應該仁心仁術、普濟天下不同,沈白露穿越后學醫,爺爺教她的道理是,醫者要有仁愛之心,但要先愛自己,才是他人。老爺子一生坎坷起伏,晚年頗有些冷漠。他雖然醫術很好,但遇上不擅長的領域的病人他不接診,不相信中醫的病人不接診,家屬有醫鬧前科的病人不接診,除非危及生命的突發重癥外,人不求醫不接診。就沈白露來說,她爺爺絕對是被醫鬧給傷到了。
沈白露把爺爺的話放在心上,前世她會心疼用高價藥的病患們而研究各種效果好價格低的藥,會對各種疑難雜癥研究特效藥,但這些都是基于傷不到自己的大愛。她磨練醫術都是跟著救援隊去災難現場,哪怕這樣危險,也從來沒有主動對周圍的人說:“我幫你看看病。”
眼下木康老爺子就屬于人不求醫。
但這情況又不一樣,畢竟老爺子都這個樣子了,又是同行,還是上過前線的英雄,沒有遇上就算了。這知道了以后,一個寨子里待著,如果放任不管,沈白露實在良心難安。
沈白露采用的是多針透刺,從百會透四神聰開始,神庭透當陽........比起金針止血法,這套針法要簡單很多,但老爺子病情嚴重,一套針法下來,沈白露也微微出汗。
行完針,沈白露又教了陳業華一套簡單的按摩動作,讓他多給老爺子按摩。陳業華學得很認真,他和鄭向前一樣,都屬于身材矮小的,且他來之前常年營養不良,身體虧空,輕巧的活計還行,跟著去打獵,那真是能要了老命了。
木月給他安排這份活,他每個月跟著木康阿爺吃飯,好歹能生存下去。而且阿爺沒有那么嚴重的時候,還配了不少藥給他吃,他如今的情況比前些年好多了。
陳業華也想過了,老爺子后人都沒了,他自個兒呢,爹死娘改嫁,爺奶兒子多不樂意管他,還是外公外婆良善,帶著他在舅家討生活,別說城里回不去,就是回去了也沒他的位置,阿爺對他好,他就把阿爺當成自個兒的親爺爺,活著的時候照顧他,等老爺子沒了,他也愿意披麻戴孝送一場。
教了三遍,等陳業華一上手,沈白露就有些驚奇。這小伙子,有些東西啊。雖然力道不咋樣,但這認穴的的本事和學習手法的能力,那是完全能吊打白霜啊。
這來了興趣之后,沈白露不由多問了幾句,這才曉得,老爺子清醒的時候也倒是見獵心喜過,可惜陳業華雖然認穴準,但到了藥材分辨上,就完全不行了,要行醫,分辨藥材是非常重要的,像白露和白霜,如今已經到了聞味嘗湯,就能大致辨出半數藥材的地步了。
分不清學不會,自然是做不了醫生的,不過獨立行醫不成,單單學推拿按摩,也不是不行,想想后世大街小巷上層出不窮的“中醫館”“養生館”“推拿館”,倒不是完全說沒手藝,但大多不過是打工小妹進行個十幾二十天的“培訓”,陳業華要能學出來,和那些可是天壤之別。
那些地方地方之所以能開,就是有需求,畢竟比起急癥,有時候慢性病更折磨人。就說沈白露的醫館,她幾個師兄師姐可都是有本事在身的,收費自然不低,但自從一個寫網絡小說的偶然來了一回之后,便帶來了一大波寫作的,當編輯的,還有脫發程序員,每個月生意爆滿,雖然一天天推拿下來累成狗,可不算制藥專利的話,他們掙得比沈白露都多。
中醫要想發揚光大,敝掃自珍是不行的,既然能碰上這么個適合推拿的苗子,沈白露也不愿意對方泯然眾人,等忙完這陣看看,如果對方愿意,她倒是能教一教。
知道姐姐要進山,白霜擔心的同時立馬忙活起來。因為是去幫木米采藥,她使喚起木喜來也心安理得,拿了大米炒熟就交給木喜去磨,磨好了和白糖一拌就是極好的干糧,進深山什么情況都能遇見,干糧和作料包必不可少。見木喜去忙活了,她也沒閑著,舀了白面就活面做饅頭,這個天氣雖然放不久,但吃一天沒問題。
第二天天剛亮,兩人就出發,木月背上背著火丨槍和弓箭,后腰別著一把柴刀,手里拿著鞭子。沈白露的武器是15歲時師父傳下來給她的,一桿能拆卸組裝的玄鐵紅纓槍,后腰上別著兩把深淺不一的藥鋤,身后背著藥籃子,腰上除了腰包外,還扎了一捆繩子,兩人的手袖褲腳全都用繩子扎緊了,剛打照面,見對方這裝扮,就曉得是經常進山的,兩人都松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關于三七的部分來自于“文山三七大紀事”,醫學部分來著百度各類文獻,請勿較真。
推拿按摩這個,我是真的希望能遇見一個手法好的啊,頸椎和腰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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