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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中醫考試把自己扎癱瘓了又被十幾個老中醫搶救回來事情不只是段子。普通的針法和穴位還好多,但高深的針灸之術往往伴隨著要穴,哪怕是聰明如陳業華,在第一次給病人下針前也是在自己身上練了數次,在白露的守護下才用到了病人身上。而拜師這么久,陳業華學到的針法也不過白露所會的十之一二。
很多針法適用的疑難雜癥遇上的病患太少,練習不夠,陳業華只能在假人上練習。
師徒兩人正說著話,就見陳業華紅著眼睛匆匆忙忙跑進來。
“師父,您跟我去看看阿爺吧,他可能熬不了多久了?!?
“怎么回事?兩個月前我過去檢查不是還挺好的嗎”
白露驚得顧不上阮惜彤了,寨子里這兩年不是沒有老人家過世,但白露和那些老人家大多是患者和醫生的關系,并不算太親近。木康阿爺不同,白露剛來的時候從木康阿爺那里搬了不少東西過來,也算有一份傳承之情。
最開始的時候,白露會定期去給寨子里的老人家檢查身體,但后來醫院療養院開起來,疑難雜癥病人增多,而陳業華技術也越來越好。所以現在寨子里的老人們日常護理診療都是業華和云華在做,他們病痛加重了,兩個徒弟才會請白露過去診療。
“上月病了一場,雖然只是小感冒,但阿爺年紀大了,基礎病痛多,吃藥都吃了一個多月。最近他清醒的時間忽然比之前多了很多,前天晚上,他又清醒過來,拉著我的手,要我好好跟你學,好好待阿芳,早點生個娃。最后,最后他說他感覺到他時間差不多了。”
陳業華說著說著忽然嗚咽起來:“我請云華給他把脈,情況跟之前差不多,我原本想請您去看看的,但昨天是十五,老爺子知道是您出診的時間,他說來看病的都是遠處的鄉親,他們不容易,不能影響你。等晚上又您又做手術到凌晨,我就沒叫您。”
“那還等什么,現在去呀,你呀你,你叫我說什么好。我就算再累,給老爺子看個病還能累死不成!”
白露給了徒弟一個腦瓜子,收拾藥箱的時候從空間里偷渡了一瓶藥出來。背著藥箱跟徒弟趕過去。
白露來到木家堡的時候,木康阿爺情況很差,他年紀大了,身體各個器官出現衰竭,偏偏還有暗傷,又得了老年癡呆還算晚期,哪怕后來白露和陳業華用了不少好藥去調養,但也只能把他的身體維持在那個狀態。
每年換季的小病小痛都會加速消耗他的身體,梅云華跟著白露的時間不長,只能看出老人家也沒有病癥,但白露卻能診斷出,老人家的身體,確實是強弩之末了。
醫生治病救人,但救不了自然規律的生老病人,木康年近九十高壽,就像他自己感受到的,確實沒有多少時候了。
“從現在起,你和阿芳什么都不用做了,好好陪著木康阿爺?!?
“師父,真的,真的沒辦法,了嗎?”陳業華難受得蹲在地上,濃重的悲傷讓說話喘不上氣來。
白露也難過,她蹲下來伸出手,像給小孩子拍背那樣給這個比她這具身體年紀還要大的徒弟拍背順氣。
“業華,你是醫生,要明白,醫生不是萬能的?!?
“傻孩子,哭什么。”
旁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嘆息,白露和陳業華回頭,原來木康阿爺又從迷糊的狀態里清醒過來。
他朝陳業華招招手。
“阿爺沒想到,到最后還能有你這么一個優秀的孫子,我木康沒斷了后,這輩子啊,值了!以后阿爺走了,你要好好聽你師父的話。白醫生啊,我走了以后,這小子就勞煩你費心了?!?
白露朝老人家露出一個笑容,眼里盡是苦澀:“您老放心?!?
這一天,不僅白露和陳業華木芳在這里,得知消息的木年穿戴整齊,帶著一群老人家也到了木康的小院子里來。白霜和紫菀把制藥廠的事情推給了其他人,在廚房給老人家們做飯。
木康阿爺清醒過來之后便沒有再糊涂,他根木年回憶著以前的事,說那些先去了的人,說寨子里的改變。晚上還就著烤雞吃了一碗米飯,喝了黃酒。
夜里十點多的時候,木康阿爺閉上了眼睛。
“阿爺!”
看著那只垂下去的手,陳業華哭得撕心裂肺,在場的人,連木年都紅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水牛真的非常危險,小時候年年有摔下懸崖的水牛肉賣,有時候是我們村,有時候是其他村。
我四年級的時候去放牛,牛打架差點被踏死了,嚇得哇哇大哭,關鍵另一頭牛是我同學放的,我們兩個只能一起哭,還是同村在山地里干活的大爹們聽見我們喊來幫忙拉開,我媽嚇得要命,怕我被嚇掉魂,每天帶我去挑架的地方喊魂喊了一個多星期,再也不敢喊我放牛了。但是我家在山區,最遠的地要爬一個多小時的山,他們非常非常忙,那頭老牛后面幾年只能關在圈里,犁地的時候才拉出來放幾天,也挺可憐的。
我隔壁有個鄰居就是拉牛架的時候屁股被捅了一個洞。
至于為什么這么危險大家還要養水牛,因為山地到了現在機器也用不了啊,黃牛力氣小都犁不動,只能靠水牛。
我還算好點,我有幾個同學初中假期就要學犁地,真的太辛苦了。
第108章 決定離開
老爺子沒了,陳業華痛哭了一場。
“華娃子莫哭了,康叔今年89,這是喜喪,不興哭的,要笑。康叔年輕時候最愛俏最嘚瑟,他肯定不想別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先抱進去收拾吧?!?
木年鮮少說這么多話,陳業華被勸住,站起來對著木年鞠了個躬,彎腰把木康阿爺抱進房間。
他親自給木康阿爺擦洗身子,剃了頭發和胡須,換上干凈的衣裳,又領著木芳去挨家挨戶磕頭。
“這孩子是個仁義的,老爺子這一遭也值了。”跟著木年過來幫忙的薛老爺子感嘆一聲。
以前因為兒女婚事對木家堡有芥蒂,但來這里住久了才發現這里的好。后輩們淳樸,他們身體還不錯,自己做飯吃,三天兩頭就有小伙子大姑娘給他們送野味和菜來。
后來兩人閑不住,去學校那邊幫著照顧孩子。兩人做了一輩子生意,是算賬的好手,便教孩子們打算盤,生活充實起來,也不像原來那樣,想孫子想得一夜夜失眠。
老爺子這邊的飯菜好吃,木月經常拉著白露來蹭飯,也會帶些別的朋友來。漸漸的,老兩口跟大家熟起來,木康阿爺清醒的時候他們也來看過,有了交情才來幫忙。
但薛老爺子沒想到,讓他更震驚的還在后頭。
云省姚縣這邊沒有兒子摔盆的說法,當地的規矩是這樣的:家里有人過世,去世之人的直系親屬必須一家一家去親戚朋友門口磕頭報喪,人家才會來吊唁。一般會有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朋友跟去叫們,服喪者不能進去,出來的不論老幼,哪怕是個剛剛會爬的孩子,服喪者也得磕頭下去。
在發喪前,也必須有服喪親屬跪在棺木旁,來吊唁的人給去世之人磕頭上香,親屬便要還禮給對方磕頭。因為全天都有人來上香吊唁,香火十分熏眼睛,所以一般是子女和孫子孫女、外孫外孫女夫妻輪流來。
但陳業華不是,木芳陪他跪了一個多小時就被他叫去招呼客人,棺木在寨子里停了三天,這三天時間,陳業華就直挺挺的跪在那里,其他年輕人要去替換他,他也不離開,看著那雙紅透的眼睛,大家只好依著他。
院子里,木月領著年輕的姑娘小伙子和孩子們全部披上了麻衣戴上了孝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