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龍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兒,不值當,先歇一歇。”
白露按住了木月拿馬鞭的手,站起身來,她忙得很,不想和這些人掰扯,直接了當道:
“柳河大隊所有人的藥材,包括趙家,我們都可以收,兩個條件二選一,第一,這些藥材單獨制藥,并且只會銷往本地,只要姚縣的其他大隊同意這項措施,我們今天就可以收藥,不管是價格還是運輸上絕對一視同仁。”
“你這女娃子,心可真毒啊!”
趙睿德喉頭發甜,氣得要命。
黃文明和衛部長幾人皆不置信的看著白露,這根本就不可能,人都是怕死的,親人之間都做不到絕對的信任,更何況村和村之間。誰愿意為了一個趙家去擔這種風險,萬一真的出來個神經病想拉著大家去死下毒,這個賬算誰的?
“第二個條件是什么?”衛部長好奇的開口,照這小姑娘的玩法,想來第二個條件也不會簡單。
“趙家人不再擔任柳河公社的書記,除柳河、三江口、茅草嶺、四方廟四個純趙家姓的大隊外,其他大隊的大隊長,全部換選,不能由趙家人擔任。哪一個大隊先換了人,我們就先收哪一個大隊。
中藥除了可以治療人之外,各種家禽家畜、還有殺蟲藥都是可以制造的,木家堡制藥廠會增設一條獸藥生產線,柳河大隊的藥材全部用到這條生產線上。”
白露這條件一出,省里的三位領導對視一眼:釜底抽薪,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但這手段是真真了得啊。
他們可不相信趙家的流言和木家堡這邊無關,而今天不管結局如何,這一場談話的內容定然會被傳揚出去的。
如果趙家一個都不選,要跟木家堡死杠到底,那么除了白露說的那幾個大隊外,其他大隊的民眾必然會鬧事。大隊長本就是靠村民選舉擔任的,村民有罷免權,一旦人數投票人數達標了,趙家人不愿意又有什么用?
而她還特意把幾個全是趙家人的大隊點出來,也算是給趙家留了一點底線,沒有逼到絕路上。但這幾個大隊真的不會受到影響嗎?不見得。
趙建功在公社干了好幾年,他能心甘情愿放棄這個位置?不放棄,那就是為了官位不顧自家人死活。如果放棄了,那他只能回柳河村來,但他是族長。幾個大隊長原本能自己做主,現在村里回來了族長,到時候到底聽誰的?
還有那些家里有人在外面出息了從軍從政的趙家人,一旦趙建設失去了公社主任這層身份之后,他們還能把他當族長嗎?
畢竟今年趙家丟人的事可不止這一件,趙建功的威望早就不如以前。
白露給了趙家人選擇,但沒有給趙家這些有職位的人選擇。
她表明只有這兩個選擇或者她直接挖河道,一旦談崩挖河道,以后木家堡不會跟任何與趙家有關系的人進行合作,包括姻親。白露態度堅決,會談到了這里再談下去也談不出什么結果,端看趙家自己選擇。
河道上的人在武裝部戰士們的勸說下,終于讓開了河道。木麗等人駕駛著輪船離開了三江口大隊。
白露和木月也回了木家堡,但誰都明白,木家堡給的時間不會太多。
當天晚上,兩族和談的內容傳遍了整個柳河大隊,家家戶戶都在討論這個問題。
趙家內部爭端大,畢竟民國那會兒戰亂沒規矩。古代納妾娶姨太太還得考取功名上納妾稅呢,數量也是有限制的。但民國不是,只要你有錢,大把人娶了十個八個。
趙家祖先又是個中楚翹,他們祖上最荒唐的那位老爺子足足納了36個姨太太,生了一百多個孩子。這些孩子雖然都姓趙,但為了爭奪那點利益,自己人都不曉得弄死了多少。
但是吧,這些人對外的時候又非常團結,屬于那種上一秒兩兄弟還抬著大砍刀砍得你死我活,下一秒,你去找其中一個麻煩,兩人又會先齊心協力解決你的存在。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趙家人哪里還有精神內斗,不得不團結起來面對其他姓氏的反抗。
但長久的壓抑換來的的反抗并不是那么好鎮壓的,整個柳河公社有三分之一的人姓趙,有三分之一的人和趙家姻親關系,還有三分之一的人和趙家完全沒關系。
以前這些姻親支持趙家人,加上姓氏不同的其他村民本就各有各的想法,人數最多的周家也不過幾百人,對趙家構不成威脅。所以趙家掌握著除了隔江大隊以外的全部大隊干部的位置。
民兵隊成了趙家的私人護衛隊,整個柳河公社是趙家的一言堂。宗族勢力把趙家在柳河公社的權利放大到了極致。
他們的中心村柳河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外人根本不可能在沒有趙家人允許的情況下進入柳河村。
縣里在柳河公社折了兩個支部書記,如今這么好的機會怎么會放過。于是,當天下午,周家最先行動起來,族長周成光寫了一份“關于舉報小板橋大隊干部貪污集體資產、以權謀私、強迫女知青嫁人等問題舉報”的舉報信越級遞交到縣政府。
黃文明做了批復,當天晚上,衛部長和陳局長親自帶著姚縣百分之八十的武裝力量到達小板橋大隊。
趙家在柳河公社囂張慣了,外人想找他們違法亂紀的證據很難,但自己村里人卻容易很多。板上釘釘的證據,大隊長趙睿明根本逃脫不了,其他幾個村干部也沒一個是干凈的,趙家的人被一擼到底。
抓了人,武裝部和公安局的同志們卻沒走,說是應村民請求留下來主持村干部選舉事宜。
趙家這邊自然不能干看著,趙睿明的堂弟趙睿清到柳河村求助,趙建功原想讓姻親去鬧,可是這時候卻叫不動人了。
原來,在當天下午,小板橋那邊鬧起來的同時,隔江大隊和柳河大隊紛紛公布了今年一年和木家堡合作的所有收入,只算個人不算家庭。隔江大隊最勤快的吳小虎,這一年采藥、修路、打短工,除了農忙必須上工的日子外都在忙活,總共掙了400塊錢。
當然吳小虎是一般人不能比的,人家白天挖藥材,晚上還打著火把去找抓金蟬子,可以說是勞模也不為過。
但普通人只是采藥收入也不錯,超過一百塊的占了成年人一半多。
這只是個人收入,一個家加起來那是多少?大隊的工分完全沒有可比性!
人都是自私的,在利益面前,親兄弟都要打架,更別提只是姻親了。白露的話放在那里,政府的態度在那里,沒人想跟著趙家一條路走到黑。
整個事件里,最痛苦的當屬那些嫁到趙家的媳婦,家里公婆男人逼著她們回去勸說父母,勸說不動后把氣撒到了他們身上。
但雜姓人家在做決定之前就已經考慮好了,為了子孫后代,他們不能這樣繼續被壓迫下去。家里的女兒是顧不上了,家風好些的人家覺得對不住女兒,便勸說女兒離婚,回來了娘家會接納她們。
但這個時代,沒幾個人愿意離婚,而那些本就對女兒不太在意的家庭,干脆就當不知道。
在小板橋大隊選村干部的兩天里,柳河大隊幾乎天天都有女人的嚎叫聲。
第三天,趙建功和趙睿德不得不要求族里的男人們管好自己,不能再對女人動手。
“兩天之內,一個大隊被退了十幾次親,再這樣折騰下去,你們是想叫全族的后生都打光棍是不是!”
這主意是周成光出的,正好打在了趙家的七寸上。現在縣里捧著木家堡,其他公社分不到知青,如果本地的女孩也不愿意嫁趙家,那趙家以后打光棍嗎?都不用木家堡來整他們,他們自己就斷子絕孫了。
趙建功清楚的意識到一件事,縣里這回,是真的想動趙家。
那兩個公社書記的事情打了縣里市里一干領導的臉,他們當時也不想的,但這姚縣也不曉得咋回事,建國后分過來的官一個比一個難搞,油鹽不進。為了幾個知青的事情差點壞了他們的大事,趙建功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