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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些人生活在一起真的太累了,媛媛時時刻刻都想逃離。她早就想去找師姐,但父親一直不同意,說不能去給師姐添亂。
媛媛非常不服氣,怎么就添亂了,她現在的醫術可是母親親自認證的。如今終于能離開了,媛媛坐在候車室里,看著外面的風景,兩眼放光。
聶城夫妻兩人年輕時候都上過戰場,火車坐過好多回,媛媛卻只在兩歲那年去參加外公的葬禮坐過一回,還不記事呢。這會兒見了火車,當然驚奇。
“爹,你給我姐發電報沒有,她會不會來接咱們?”
聶城摸摸眉心,第六次回答孩子,他知道媛媛興奮,又因為沒有出過遠門而緊張。白露她們被沈建設接走的時候,媛媛才九歲,如今已經是十八歲的大姑娘了。雖然姐妹幾人一直有寫信,但到底九年多沒見面,緊張是難免的。但一直問一直問,當爹的真的遭不住啊。
“你師姐說讓咱們坐車到姚縣,下車后跟火車站的人打聽怎么去縣政府,到了縣政府找一個叫王曉霞的干事,王干事會帶咱們去坐車?!?
其實以木家堡在姚縣的名氣,下了車只要在縣城隨便問一個人,大概都能找到木家堡辦事處。但同媛媛擔心的一樣,白露同樣也擔心師父他們人生地不熟會不會被騙,這才麻煩麻煩王曉霞。
媛媛頭一天還興致勃勃的,等坐了一天火車后,孩子就蔫了。火車上非常擁擠,大家都大包小包的,尤其是吃飯的時候,很多人帶的是自家的干糧,腌菜藠頭泡大蒜,連咸魚都有人吃。
加上一些不講究衛生的腳臭味道,讓有小潔癖的媛媛痛苦不已。她在火車上基本沒吃什么東西,才幾天,小臉蛋就瘦了一圈。
聶城不得不在云省省城休息了兩天,等孩子緩過來后再出發。但汽車比火車更難受,九曲十八彎的公路顛簸不已剛發車沒多久便有人暈車嘔吐,整個車都是難聞的氣溫。
嘔吐物的氣溫彌漫在車廂里,讓剩下的人也跟著惡心起來,等終于到姚縣的時候,媛媛只能半依靠在父親身上,滿臉淚水。
“爹,你說霜霜姐當年是怎么撐過來的啊?!?
只有親自體驗了一遍,才能體會到姐姐們當初的艱難,媛媛小時候嬌氣,吃不得練武的苦。就一個女兒,見她哭得撕心裂肺的,聶城也沒有逼她。但媛媛的身體很健康,她尚且如此折騰,白霜那風一吹就倒的身體可想而知。
一想到這些,聶城就想把沈建設拉出來狠揍一頓,幸虧孩子福大命大,才沒被他給折騰死啊。
想到這里,聶城就更佩服白露,一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拖著妹妹不僅站穩了腳跟,還領著大家致富把哥哥和他們這些人接過來。除了女兒外,聶城這輩子就收了白露這么一個入室弟子,就這一個,他這輩子就沒白活。
第121章 木家堡見聞
王曉霞早得了白露遞出來的口信,曉得她師父要來。對于培養出白露的師父,大家都很佩服,這會兒人來了,她直接請了半天假,帶聶城一家吃了飯再送他們去坐車。
“聶先生您看,這些車隊都是去木家堡拉藥的?!?
路上,王曉霞跟聶城介紹。
聶城看著長長的車隊咂舌:“那些拖拉機也是嗎?”
“是的,不過那些拖拉機是各大隊出來掙運費的,有些大隊離得遠,還有些廠子沒有拖拉機,木家堡就雇傭這些拖拉機來送藥?!?
王曉霞帶著聶城走進一座院子,里面吵吵嚷嚷的,隊伍排到了門外。
“這些都是要去木家堡的,大部分是去探親或者談生意,也有少部分是其他地方分配來的知青?!?
“鞍子,你今天出來啊,過來一趟。”王曉曉環顧一圈,見到個熟面孔。
“這是白露的師父,你找個車把人帶進去?!?
“哎呀,是白醫生的師父啊,師父好師父好,我是木家堡的木鞍子,您叫我鞍子就行,這邊坐這邊坐,再有半小時我們就有一趟馬車出發,我親自帶您進去?!?
“啊,不用不用,我們跟車進去就成,別耽誤了你的事兒。”聶城對鞍子的熱情受寵若驚。
“我沒事,這兒有其他人看著呢,再說了天大的事都沒有白醫生的事情重要,要是叫小當家知道我不懂禮,可是要挨鞭子抽的?!?
鞍子跟聶城夫妻說了一會兒話,主要是介紹白露的各種豐功偉績。比如開了制藥廠修了路,又買了大船把藥賣到外縣外省去。
“你們來的正是時候,水電站那邊快搞好了,就這幾天他們要來給我們拉電桿,到時候咱們木家堡就有電了。白醫生還說要裝電話呢,等裝了電話,這些找咱們合作的就可以打電話嘍?!?
沈家村是有電的,他們本來對通電和修路這事兒感觸不深,直到他們坐上了馬車,一路上經過了數座大山,大半天才走了一半路。幾人才理解鞍子那句“咱們木家堡幾百年都沒到呢”不是客套話,而是實話。
這樣一條路修通,確實很難啊。面對如此優秀的徒弟,在驕傲和欣慰的同時,聶城難免有些近鄉情怯。
鞍子是個會來事的,還沒進寨子看見個騎著騾子走親戚回來的小子,便讓他提前去通知白露。
白露等在停車場,幾乎車一進來,她目光就鎖定了師父一家人。近十天的折騰,聶城終于見到闊別九年的徒弟。
“嗚嗚,露露姐,霜霜姐,白晨哥,我好想你們啊?!眲倓傁萝嚨逆骆驴匆娡\噲鳅Q立雞群的三人,愣了一秒便哭著跑過去,哪怕九年沒見,但白露兄妹三人長得太好看了,絕對不會認錯。
‘媛媛長大了,都這么高了,姐姐也很想你?!茁侗П熋茫D頭看向眼前高壯的男人。
“師父,您來了。”
時光一眨眼這么多年過去,師父比上次分別的時候蒼老了很多,雖然脊梁依舊挺直,但額頭的皺紋和若隱若現的白發,都叫白露心疼。
當年她才幾歲,被沈建設送到沈家村,奶奶和書伯們要下地干活,便讓堂哥們帶著他們去玩。村里的孩子排外,一開始他們還客氣,但后來可能是聽家人說了沈家的事,知道她們是“沒人要的”,膽子便大起來。
那天白露落了單,隊里的男孩子搶她的東西,她不給那些人便要動手。白露和人打起來,她力氣大,那些男孩子打不過她,一個個被她打得哇哇叫。他們就罵她,小小的嘴巴里說著惡毒的話,“掃把星”“小花子”“biao子”“短命鬼”,還有夾雜著罵爹罵娘的臟話一句一句朝白露砸過來不算,還有孩子跑回家告狀。
很快就來了大人,那人蠻不講理,也不問發生了什么就一個勁的說她欺負人,對她動手。白露雖然力氣大,但她當時還很小,打不過大人,輕易就被人抓住。
那個男人又猥瑣又惡毒,他抓著白露讓他兒子來打,專門教兒子往那些胸和屁gu這些不好給人看的地方打。一邊打還一邊威脅白露,不準去告狀,又得意洋洋的說她爸不要她,告狀也沒用,沈大伯只會覺得她是惹禍精,正好把她送回去。疼是其次,那種羞辱感讓白露恨不得想殺了他們。
白露當時沒哭,她盯著那對父子,把他們的樣子刻進腦海了,她當時甚至有想要和這兩個人同歸于盡的想法。
師父聶城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救出來,一腳就把那個欺負她的男人踢出兩米遠。
“大人欺負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聶城對著那個男人屁股踢了五六下,又扯了根棍子把他兒子按在樹上抽屁股:“老師有沒有教過你女娃子是拿來保護的,不是打的。這是你的同胞,你真有能耐欺負外人去,別跟你爹學窩里橫。”
那對父子惹不起聶城,哭爹喊娘的跑了,白露還沒從屈辱的情緒中平復出來,她跟內城說了聲謝謝,跑到稻草堆里躲起來,一直忍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在她咬破了嘴唇,忍者聲音哭得肝腸寸斷的時候,就是這個又高又壯臉又黑的男人把她從草里拎出來,黑著臉道:“哭有什么用,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