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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凝固了,云霽白的心卻狂跳不止。鎖鏈的冰涼,蒼梧目光的沉重,混合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牢牢攫住了他。
他張了張嘴,喉嚨干澀,一時竟發不出任何聲音。所有質問、怒斥、甚至是昨夜殘存的恐懼,都在此刻這詭異死寂的對視中,堵在了胸口。
蒼梧居高臨下看著他:“什么時候不想逃了,本王便什么時候把你腳腕上的鎖鏈解開。”
一千年前他曾無數次幻想,如果蒼梧背叛他 ,他就把蒼梧鎖起來,如今,他沒把蒼梧鎖起來,反而還被蒼梧囚禁了。
云霽白無奈笑笑,還真是天意弄人。
“你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我說了我不愛你,那就是不愛你。你這樣鎖著我,把我留在你身邊,指不定哪一天我恨意上頭,又拿著刀,狠狠捅你。你看著我心痛,我看著你惡心,我們又何必如此糾纏呢?”云霽白無比平靜,“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
“放過你?”蒼梧道,“不可能!”
“本王等了你千年,你說離開就離開?”蒼梧一個箭步沖到云霽白面前,居高臨下看著他,“愛也好,恨也罷,只要是你給本王的,本王都要。”
明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神情卻那么可憐,像被主人遺棄的小狗。云霽白狠不下心再說下去,也不敢看蒼梧失望的眼睛,撇開臉道:“滾,你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蒼梧回到原地站著,淹沒在陰影中,紫眸盯著他,一直沒有離開。云霽白被他盯的心里發怵,忍不住道:“我讓你離開這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聽不懂鬼話嗎?若辰呢?我要見若辰,若辰?”
蒼梧并不理他,安靜的看著他。
一向有叫必到的若辰,沒有回應他。
云霽白這才意識到,殿內似乎有種詭異的安靜,仿佛被結界隔開。這個蒼梧真的把他囚禁了!
他看向站在那邊的蒼梧,冷不丁開口:“你要守我一輩子嗎?鬼界不管了嗎?”
蒼梧看著他,只惡狠狠的重復一句話:“放過你?不可能。”
時間久了,云霽白也察覺出端倪,這個蒼梧不是真正的蒼梧,而是蒼梧留下的分身。
“本王在幽冥令留下分身照顧鬼后,從今以后你就不用照顧鬼后了。”真正的蒼梧坐在白骨王座里,周身環繞著極地的氣壓。
若辰跪伏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小的遵命。”
蒼梧身受毒藥侵蝕,以及麒麟刃的傷害,為了防止痛感傳遞給云霽白,他單方面屏蔽了鬼契,他的感受無法傳遞給云霽白,但云霽白可以清楚的感知他的感受。
所以,有那么幾天,他不知道云霽白的感受。
“這幾天,鬼后可有什么異常?”蒼梧問。
若辰道:“回稟大人,鬼后問了一些奇怪的問題,問了來鬼界的原因,還問了,如果一個人記起前世,那還是今生的自己嗎?”
蒼梧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怪不得昨天云霽白與他雙修時那么興奮,原來是想起來了。既然是想起來了,為什么不認他?
因為不想讓他被天道的泯滅。
云霽白的目光看向幽深的窗外,幽幽嘆了口氣,現在他被蒼梧鎖在這里,還怎么出去。
只能等,真正的蒼梧出現了。
窗外,幽冥的風無聲掠過,帶著忘川水哀戚的寒意。不知過了多久,風停了,忘川河也停止涌動,身旁一直盯著他的蒼梧分身,嘭得一下消散。
吱嘎一聲,殿門被推開。
真正的蒼梧攜著一身寒意而來:“怎么樣?想清楚了嗎?還想逃嗎?”
云霽白站起身,拖動長長的鎖鏈,走到蒼梧面前,面無表情道:“我想清楚了,你放了我吧。”
蒼梧冷笑一聲:“你的誠意呢?”
云霽白道:“你想要什么誠意?你殺了我的父母,用全村的性命威脅我,還指望我對你笑臉相迎嗎?”
蒼梧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起來,骨節因用力而泛白:“云霽白,別逼我。”
云霽白冷哼一聲,低頭瞥了眼地上的鎖鏈:“誰在逼誰,難道鬼王大人不清楚嗎?”
千年前,鳳淵能把蒼梧堵得啞口無言。
千年后,云霽白也能把蒼梧氣得要死。
蒼梧連說了三聲好,便低下頭,狠狠堵住云霽白的嘴:“你這張嘴,遲早有一天我會給你堵嚴實了!”
云霽白咬了一口蒼梧的舌頭:“放開,放開我。”
血腥味從嘴里蔓延開來。
蒼梧舔舐著云霽白的舌尖,上癮般掠奪著云霽白的呼吸。
然后一把將云霽白打橫抱起,不顧云霽白的掙扎,向床榻走去。昨天的疲憊還未緩解,今日的浪潮又席卷而來,云霽白真的吃不消,累得都沒叫的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