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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外,忽然傳來了明霏溫和的嗓音:“阿淵,我可進來了?”
云霽白猛地閉上眼,將所有的情緒死死壓下,羞恥到全身泛紅,像是被從染缸里撈出來的。
蒼梧道:“睜開眼看著我,不然我就把你抱到那邊,讓你的新婚夫君聽聽你和我在干什么。”
云霽白抓住蒼梧的雙臂,盯著蒼梧的眼睛,小聲懇求:“不要,你不能這么做。”
蒼梧輕笑,抱著云霽白向門那邊走去:“你也很興奮不是么?你喜歡的,小鳳凰。”
“我不是,我……”
“鬼契根本沒解,我故意放你走的,不然,你以為你如何能離開鬼界?”
“你都知道?”
“我說過,我遠比你想象中要了解你。”
……
敲門聲沒有停止。
蒼梧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反而還隨著敲門聲的頻率律動,仿佛身后的敲門聲成了助興的樂曲。
紅燭淚垂,光影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云霽白昏睡過去。
蒼梧坐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他,阿淵,你說過燈亮一次,就是你在想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你送我的那盞長燈已經亮了許多次。
笨蛋,不要推開我。
修長的手指慢慢地為沉睡的云霽白掖好最后一角錦被的縫隙,指尖拂過對方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將那點不安的痕跡也一并抹平。
門外喧嘩愈盛,甚至能聽見兵甲碰撞的鏗鏘之聲。
終于——
“轟隆!”
一聲巨響,施加了鬼術禁制的殿門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外生生踹開!門板向內崩裂,碎木飛濺!
明霏一身仙氣繚繞的婚服未換,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被冒犯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率先踏入。他身后,是一隊鎧甲鮮明、手持兵刃的天兵天將,瞬間將原本旖旎的新房充斥得如同戰場。
然而,預想中不堪的場面并未出現。
室內紅燭依舊,合歡香氣未散。
蒼梧已然衣冠齊整,玄衣白發,一絲不茍。他端坐在床榻邊沿,姿態甚至稱得上從容,仿佛只是來此靜坐的賓客。聽到破門之聲,他才緩緩抬起眼眸,紫眸平靜無波地掃向闖入的眾人,目光在明霏鐵青的臉上頓了頓,掠過那些寒光閃閃的兵刃,最后又落回床榻之上。
云霽白靜靜地躺在那里。
不知是疲極而眠,還是被施了安神的術法,他雙目緊閉,呼吸均勻悠長,陷入沉沉的睡眠。身上穿著整齊的白色中衣,嚴實地蓋著錦被,只露出一張蒼白平靜的側臉,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仿佛對外界這場因他而起的風暴毫無所覺。
他安睡的模樣,與門外劍拔弩張、門內凝重對峙的景象,形成了詭異到極致的對比。
蒼梧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簾,看著云霽白沉睡的容顏,仿佛那才是此刻唯一值得關注的事物。他甚至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云霽白頰邊一縷汗濕的發絲攏到耳后。
整個動作自然無比,卻又帶著一種絕對的宣示。
明霏看著這一幕,胸口劇烈起伏,怒意幾乎要破膛而出。他死死盯著蒼梧,又看向床上“安然入睡”的云霽白,牙關緊咬,半晌,才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蒼梧,這是我與鳳淵的婚房,你這樣目中無人的待在這里不合適吧。”
殿內死寂,唯有紅燭偶爾爆出一聲細微的“噼啪”。
蒼梧那輕柔攏發的動作做完,才仿佛終于想起室內還有旁人。他并未立刻起身,甚至沒有改變坐姿,只是微微側首,目光如深潭寒水,緩緩投向門口臉色鐵青、氣息不穩的明霏。
那目光里沒有挑釁,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情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的審視,如同在看一件不甚滿意的器物,或者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明霏。”
蒼梧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本王千方百計復活的人。”
他的目光掠過床上安睡的云霽白,那眼神深處,有什么極深沉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然后,重新定在明霏身上,紫眸中最后一絲溫度也褪盡,只剩下狠絕的殺意:“不是讓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