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躍江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吳尚書是兩朝的工部尚書,只差一步就能進到內閣,有不少人都覺得等溫閣老退下去,他會接任。
工部自打他接手,就沒出過大茬子,無論是救災還是新建的工程都做的有模有樣的,吳尚書自己也是個老好人,除了因為預算與戶部有過爭執,從未與人爭吵過。工部也是個能容人的地方,好些年輕的官員都樂意去工部,雖然苦一點,但是能做事,拿宋侍郎為例,不到四十就升成正三品的侍郎,誰人不向往。
吳尚書沒有回答皇帝的問話,卻是看著徐天賜道,“小徐大人,你可知道你父親當年差一步就能進到內閣?”
只要他松口讓齊武帝借著修繕宮殿的名義從國庫支取銀子,就可以得到那天下文臣最為渴望的位置。
“你機關算盡又如何?”
吳大人低聲笑了一下,成者王侯敗者賊,他敗了而已。
他不是不曾想過銷毀那些造冊,但是有宋侍郎在,他若有異動一定會引起他的注意,宋家與溫家乃是姻親,溫閣老是徐京墨的恩師,宋侍郎發現了就意味徐家人發現了。千般算計,不料最后栽到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我不過是奉皇命行事,何錯之有?”他看著最上方的齊承帝,陛下,您敢冒大不韙說你父皇是錯的嗎。
朝堂的氣氛似乎凝固住了。
徐天賜像是做好準備要舍棄一切一樣,半步不讓,他開口道,“武帝昏聵,為修圣恩殿,謀財害命致我徐家滿門枉死;為求長生不死,殘殺童男童女一百三十人,取其心頭血飲用……”
鏗鏘有力地陳述完齊武帝的滔天打錯后,他屈膝跪下,“臣請陛下還我徐家一個公道!”
朝臣看的明白,徐天賜這是想在齊武帝活著的時候拼上一切去要個公道。家族血仇,沒有對錯,只有選擇。
“陛下,古人云: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今我徐家滿門已然枉死,當年的孩童有何錯之有,只為齊武帝一己之私枉送性命。朝政失德,苛政害民,如今理當還天下一個公道。”
齊承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跪在地上的徐天賜。
溫閣老也跪下了,“武帝不仁、不賢,倒行逆施,臣請陛下代父下罪己詔,讓往死之人安息,讓天下百姓歸心。”
“臣等復議。”六部許多官員都跪下請命,不為其他,只為士大夫的尊嚴。
齊承帝看著跪倒一片的朝臣,眼神莫名,“此事容后再議。”
之后數日,每日朝臣都是集體請命,終于齊承帝代父下了罪己詔,“朕承祖宗之業,坐天子之位,理應上順天意,下安黎庶,使四海升平,百姓安樂。然登基以來,結黨營私者有之,尸位素餐者有之,貪墨腐敗之風漸盛。朕受妖僧蠱惑,致忠良之士枉死……”
徐家被平反,工部吳尚書全家被流放三千里,原工部宋侍郎接任工部尚書,工部營繕司主事羅浩檢舉有功,被提拔為從五品的員外郎。
徐天賜又上奏,感念陛下恩德,還他們徐家公道,徐家被查抄的祖業悉數捐贈。君臣二人你來我往客氣了幾輪。說實在的,齊承帝繼位不到十年,若是讓國庫一下拿出這么多銀子還錢,國庫一下就變得捉襟見肘。徐家若是收下這筆銀子,名聲一定會受拖累。
最后齊承帝追封徐尚書為“齊忠候”,同時賜給徐家一塊免死金牌。
御書房里,齊承帝在與太子下棋。
“父皇,您為何只是判了吳尚書流放?”
“為臣者,他聽從皇命,算錯嗎?他有小心思,所行并非君子所為,只能說不對,不能說錯。在構陷徐家之事上,他算是幫兇,這才是朕治他罪的原因。”忠臣和佞
臣,只要好用都可以用,若是忠君有錯,何人還會忠君?
太子能看懂為什么他父皇會替皇祖父下罪己詔,但是徐家一事上,總覺得有些怪異。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問,只能遠遠地旁觀。
沒讓齊承帝等太久,徐天賜一身常服進宮求見。
“陛下,徐家事了,微臣再無遺憾,然疾病纏身,精力日衰,無法再朝廷分憂,懇請陛下恩準臣辭去官職,歸鄉調養。”
“浩然,不必如此。”徐天賜是他的伴讀,兩人年歲相當,雖然他因著當年的事情吃了些苦頭,但是也不至于傷身至此。不過就是個借口,辭官的借口。
“陛下,當年若非是心里的恨撐著,我怕是熬不到現在……陛下的大恩,臣等銘記在心,臣雖身退,然忠君愛國之心,至死不渝。”
徐天賜的選擇就是自己退下,交出手中的權利,至于徐京墨和徐正賢全看他們自己的本事。他退下,他們才有空間;他退下,徐家才能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