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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看向那騎在棗紅色駿馬上的白衣少年,目光里不自覺的帶了點兒灼熱。更有不少世家小姐臉色薄紅的絞著手帕,眼含秋水的望著那人,期盼著他能往自己這邊看上一眼。
這是皇家一年一度的比武會,所有未及冠的皇子以及三品官員之上的嫡子都要參與,功夫最好的那位,可以得到當今圣上的一個承諾。
多么難得的機會,既可以在圣上面前露臉,也可得到心儀的東西,皇子們無不牟足了勁,目光里暗藏著興奮與勢在必得。至于其他大臣們的孩子,卻都退的遠遠的,在心里衡量怎么輸的好看,畢竟,贏了皇子可不是一種榮耀。
只有一個例外。
那身處眾皇子中心的白衣秀美少年騎在棗紅色駿馬上,腰間系著素白錦帶,衣角處也繡著繁復的暗紋,在陽光下顯出極奢華的質感。此時少年正一手拉弓,脊背挺直,目光集中在百米外的靶子上。
少年的墨發在身后用一根錦帶松松的綁住,露出一張如玉般秀美精致的臉蛋,鬢間散落的烏黑發絲輕柔的拂過那玉白的側臉,眉如水墨,鼻梁高挺,在日光下有種令人恍惚的美感。
唰--
箭入靶的聲音喚回不少人的神智,他們的目光落在那正中紅心的箭柄上,又是一陣竊竊私語,“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南陽世子今年才十五吧?”
“也到了選妃的年紀了。”
“不知道哪家小姐能有幸入得了他的眼。”
“得了吧,反正不會看上你的。”
……
白衣少年將彎弓收回,姿態瀟灑,轉身笑問,“怎么樣?”
他的聲音清朗,眉眼帶著笑意,明明是疏朗清闊的翩翩佳公子,看在別人眼里卻帶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般高潔無暇的人,就應當…應當…
燕祁猛然回神,漆黑如墨的目光看著那人,聲音有些低沉,“很好。”
褚秋默輕哼了一聲,這人明明小時候還那么乖巧軟萌,每次跟他說一兩句話便羞澀的不行,現在長大了卻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我當然知道很好,比起你來如何?”
少年有些挑釁的問,他現在的年紀正是張揚恣意,鮮衣怒馬的時候,目光里也有著世家子弟的驕矜,水墨般的秀眉微微挑起,斜睨著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燕昭身著一襲明黃錦衣,此時也騎著駿馬在褚秋默身旁,聽見這話便開口道,“他怎么能比得上玉微弟弟?”
太子的目光隱晦的流連在那張秀美的臉蛋上,聲音里不自覺的帶了點兒討好之意。
燕祁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沉沉的看了驕傲的白衣少年一眼,接著舉起手里的弓箭,刷刷刷,三箭連發,每一箭都正中紅心,后面一箭正好將前面一箭劈開,分裂的箭柄如花般散開,還在微微的顫抖著。
一些驚嘆的聲音傳來,太子的目光驀然變得陰郁起來。
褚秋默唇角微抿,惱怒的瞪了燕祁一眼,哼了一聲拉著韁繩便要走,燕昭急道,“玉微弟弟!”
“皇上駕到--”
尖細的太監聲音響起,眾人紛紛跪拜,“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
晉元帝身著五爪金龍的便衣,臉上有了歲月的刻痕,顯得有些滄桑。他的目光環繞一圈,準確的落在白衣少年身上,“玉微這是怎么了?”
少年眉尖微垂,沒有了往常的張揚恣意,晉元帝一瞧便覺得有些不對,太子燕昭已經迫不及待的開了口,“回父皇,玉微剛剛射了一箭正中紅心……”
“殿下!”
少年有些惱怒的聲音傳來,他自有他的驕傲,告狀這等事怎么做的出來?
晉元帝久居上位,身上的威嚴極深,他看向太子,“繼續說。”
太子垂下眼瞼,掩去眼中的得意之色,他知道他這父皇寵蘇玉微跟寵兒子似得,便說的含糊不堪,“玉微弟弟讓七弟評價他射的怎么樣,七弟直接拉箭將玉微弟弟的箭射開了。”
這話乍一聽沒什么問題,但卻掩蓋了許多小細節,就好像是七皇子故意針對蘇家世子一樣。
晉元帝果不其然大怒,指著燕祁道,“孽障!跪下!”
褚秋默連道,“皇伯伯,事情不是那樣的……”
晉元帝此時再也聽不進去其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玉微,朕知道你心善,縱使太子說的有失偏頗,但這孽障比你大兩歲,難道不該讓讓你么?”
褚秋默一時被這話哽到,張張嘴不知道說什么。
燕祁嘭的一聲跪下,垂下頭不說話。他如今不過十七歲,卻已生的十分高大,大概是鮮卑族的血脈,讓他與柔和的大燕人格外的不同,輪廓鋒利,俊美至極。
縱然此時跪在那里,卻脊背挺直,與已經有些垂老的晉元帝相比,他就像是一只剛成年的鷹,顯得朝氣又銳利。
晉元帝眼里閃過一絲厭惡,他本就不喜這個兒子,鮮卑族的血脈低賤至極,只是太子勢大,他需要一個人平衡一下,這時混血的七皇子便是再好不過的選擇,畢竟光就是出身這一條,便足夠斷了他的念想了。
當然晉元帝也不喜太子,更確切的說,他哪個兒子都不喜歡。
人老了,做事也就越發隨性起來,晉元帝伸手欲握上褚秋默的手,卻被不著痕跡的閃開了,晉元帝一愣,褚秋默道,“皇伯伯,我剛剛拉箭手心里都是汗,怕污了您的手。”
晉元帝神色不變,柔和的看了褚秋默一眼,“皇伯伯不介意。”
燕祁跪在那里,神色不明的看著那蒼老的大手握著少年滑嫩雪白的小手,漸漸走遠。
太子燕昭眼里露出嫉恨的光,恨恨的呸了一聲,“為老不尊!”
燕祁的目光依舊平靜,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燕昭看向他,唇角露出惡劣的笑意,蹲在他面前道,“那老不死的今年已經快五十了,后宮里不知道多少美人兒,不知道通曉多小淫邪的招數,你說玉微弟弟那么稚嫩,怎么挨得住?”
燕祁眉尖皺了一下,聲音低啞,“不要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