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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又驟然尖銳的疼痛起來，褚秋默深呼吸了一口氣，掐了掐自己的虎口，慢慢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冷靜道，“我要去哥哥的墓地拜祭一下。”

褚母似乎沒想到他還清醒著，頓時愣在了那里，繼而眼里猛然慌亂起來，求助般的看向褚父。

褚父嘆了口氣，上前想要摸一摸他的頭，卻被褚秋默避開了，他頓了一下，將手放回身側(cè)，道，“你哥還沒下葬，等你病完全好了，我就帶你去。”

他這話，無非是把剛剛褚母說的坐實了，褚秋默呼吸一窒，面上卻再無任何崩潰的神色，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不哭也不鬧，像是沒有了任何情緒。

褚父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小兒子，他總是沒心沒肺又開開心心的，而現(xiàn)在，卻好像所有的活力都被抽走了，像一潭死水。

褚父心里一痛，“秋默，不要太難過了，你的人生還很長。”

褚秋默點點頭，神色自然。

褚父褚母到底是不放心他，怕這孩子要做什么傻事，便寸步不離的守在病房里，一直陪著褚秋默。

事實上，褚秋默確實沒有感覺了，他就好像是沒有了感情這種東西，對一切都感覺很漠然，他看著褚父褚母，卻再也不想依偎著撒嬌說話，他只覺得很累。

“我哥是怎么死的？”

病房里本來就詭異的寂靜，褚秋默一出聲，便把褚母嚇了一跳，她現(xiàn)在不敢跟小兒子說關(guān)于褚修的話，怕又刺激到他，便諾諾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晚了，還是明天再說吧。”

“我哥是怎么死的！”聲音陡然尖利。

褚父神色疲憊，在燈光下，他的背都好像佝僂了許多，“你出了車禍后，醫(yī)生說你有可能當一輩子的植物人，你哥便到處找救你的方法，后來國外的頂級專家說你的魂魄有失，只能從夢中喚醒你，然而卻又百分之九十七的可能出不來，相當于以命換命。”

現(xiàn)在的世界是高度發(fā)達的世界，人類早就發(fā)現(xiàn)了靈魂的存在，各種高科技業(yè)紛紛出現(xiàn)，只是這種“方法”卻還沒投入到臨床上，原因不過就是實驗品太少了。

這種事情相當于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經(jīng)行救治，除非自愿而且病人的家屬對志愿者十分信任，否則實驗根本無法經(jīng)行下去，因為一旦一個人在夢中惡意的對患者做了什么，帶來的后果將是不可估量的，然而這種志愿者卻少的可憐，幾乎可是說是沒有。

因此這種方法還未公布于世。

“你們就這么同意了？”褚秋默不可置信的問，“醫(yī)生說我只是有可能醒不過來啊！再說，我就是一輩子當個植物人，起碼我還活著啊！”

褚父驀然打斷他的話，“你醒不過來的！若是我和你媽還有別的辦法……”

褚秋默盯著雪白的被子怔怔出神，眼睛盯久了有些酸澀，他眨眨眼睛，卻不妨驟然落下一滴淚來，喃喃道，“他真傻。”

褚父何嘗不心疼大兒子呢，只是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兒子，小兒子無論如何都不能再有差池了，“秋默，你要記得，你的這條命是你哥給的，你要替他好好的活下去，不要糟踐自己的身體，知道了嗎？”

褚秋默不出聲。

房間里壓抑的難受，褚父道，“逝者已逝，時間會磨平一切的。”

他說罷，便走出了房門，褚母看看褚秋默，又看看褚父離開的背影，安慰小兒子道，“你爸就是嘴硬心軟，當初……剛走的那幾天，他書房里幾晚燈都沒熄，整個人都頹然了，你心里記恨你爸，但是他也很難做……”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好吧，我就在外面，你可不要做什么傻事。”

褚母推開門，掩上的時候又擔憂的往門縫里瞧了瞧，繼而輕輕的走到褚父身邊，她道，“若是默兒因此恨你，你還后不后悔？”

“他要是死了，我會更后悔。”

褚父聲音沉沉的，但是卻莫名帶了點冷酷在里面，“秋默是我的唯一的親兒子，我不能讓他出任何意外。”

褚母也嘆了口氣，雖說褚修也是養(yǎng)在他們二人身下的，他們對待這兄弟二人也是向來一視同仁，可是親生的和不是親生的畢竟隔了點……這并不是他們能控制的，潛意識里就會做出一些偏心的選擇。

褚父又道，“秋默和褚修不同，他應該有正常的生活，找個溫婉的姑娘談戀愛，然后娶妻生子。”

褚母想到當初發(fā)現(xiàn)的事情，也不禁對褚修起了點抱怨之心，他們沒想到褚修竟然對默兒抱有那樣的心思，那孩子早慧，大概早就知道他們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唉。”

然而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再多的抱怨也化成了無盡的愧疚之心，到底是養(yǎng)了那么多年的兒子，褚父褚母說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若是修兒還活著……”

后面的話褚母沒有說出來，但是褚父卻明白他的意思，“活著也不行！秋默一直拿他當哥哥看待！”

褚母也只是隨口一說，見到褚父情緒如此激動，便不由得道，“你看默兒的反應，是拿他當哥哥看待嗎！”

那種悲痛欲絕的眼神，哪是他們可以自欺欺人的？

褚父沉默了。

褚母卻又嘆息，“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

※※※===

原來那個人已經(jīng)死了嗎？

褚秋默恍恍惚惚的想，心里空落落的，整個人像是漂浮在空中，沒有著力點。

“褚修你這個大騙子，你說了不論我走到哪，你都會跟著的，現(xiàn)在又是什么意思！啊？你就這樣一個人先走了？我不相信，他們一定又是再騙我，你怎么能丟下我一個人呢…怎么能…”

褚秋默小聲的哽咽，自言自語到最后，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打了個寒顫，不由得蜷縮起來，他好像置身于最寒冷的湖水中，整個人都得不到溫暖，身體也慢慢的開始變得僵硬。

他卷起被子，將自己裹成了個團，像蝦米一樣死死的蜷縮在一起，但是還是不行，好像是從心底冒出的冷氣，凍的他不自主的發(fā)抖。

“冷…哥哥…我好冷…”

可是現(xiàn)在，卻再也沒有那樣一個人將他擁入懷中，寵溺道，“看你嬌氣的。”

褚母察覺到病房里的動靜，頓時沖了進來，褚秋默最后的意識便是有人用擔憂的聲音焦急的喊道，“默兒，默兒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