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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景深爽快的應道,“好!”
兩日后,林崇意的捷報送到了勤政殿上。
昭帝的神色是既喜又愁。
喜的是林崇意旗開得勝,捷報頻傳。
愁的是糧草和軍餉,還差許多。
昭帝坐在龍椅上,聲音有些輕,“戶部現下能動的銀子,還有多少?”
戶部尚書顧大人瞅了瞅孟錦昀,然后支支吾吾跪地道,“稟陛下,能動的銀子左右不過五百萬兩白銀,江南那邊賑災的八十萬兩要是撥了,就只余四百二十萬兩銀子了,工部和禮部前些日子也支了七八萬兩銀子出去建弈棋會館……”
“糧草呢?”
“陛下,今年各州府交上來的糧草不足往年的三成,三十萬大軍……最多只能支持一個月。”
昭帝是聽明白了,就是要錢沒有,要糧也沒有。
此時,秦雋走到了殿前,躬身作揖道,“陛下,臣有一事啟奏。”
“準奏。”
秦雋朗聲奏道,“稟陛下,臣昨日去瞧了弈棋會館,臣依稀記得陛下問及會館進度時,孟相說過,弈棋會館是我們大晟的顏面,對弈的桌椅用的皆是最好的金絲楠木,臣怕記錯,特意去工部和禮部翻閱了文書,印證實臣之記憶未曾有誤。”
孟錦昀冷笑了一聲,瞥了秦雋兩眼道,“哼,秦相過目不忘,才思敏捷,哪需要看文書?”
秦雋謙虛道,“孟相此言差矣,金無足赤人無完人,臣自幼家境貧寒,未曾見過金絲楠木,若是鬧了笑話,還請諸位同僚指教一二。”
棋桌被內侍端上,放在了殿前。
眾人目光紛紛朝那棋桌看去,那分明就是金絲楠木,昭帝也有些好奇秦雋在打什么啞謎。
朝堂上出現了一絲嘈雜聲,自然多是嘲笑秦雋少見多怪、見識淺薄的。
秦雋嘴角卻勾起了抹笑意,躬身對林襲行禮道,“大將軍,殿上有魚目混珠之物,請大將軍用寶劍劈開它。”
孟錦昀頓時如遭雷擊,連忙制止道,“陛下面前,秦相豈敢放肆!”
“朕既允許大將軍佩劍上殿,秦相所言有何放肆之處?朕倒也好奇,究竟是何魚目混珠之物。”
昭帝點頭,示意林襲照辦。
林襲頷首,拔出寶劍,寒光閃閃,一步一步朝那棋桌逼近。
誰知孟錦昀竟挺身站在那棋桌前,而后躬身朝昭帝作揖道,“陛下,這……金絲楠木數百年才能長成,大將軍劈壞了,本相去哪補一張棋桌來?”
秦雋抬眸看著孟錦昀,眼睛微微瞇著。
“孟相若再阻攔,便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昭帝沒有制止,林襲便一把將孟錦昀推開,只聽“啪”的一聲,棋桌碎成了兩半。
百官看去,皆瞠目結舌,那棋桌,竟然只有面上與四周薄薄一層是金絲楠木,其余部分都是普通的楠木料子。
孟錦昀跪在地下開始詭辯,“誣陷,陛下,這是秦相專程誣陷于我!他記恨我!”
秦雋朝昭帝躬身作揖,朗聲解釋道,“此乃北闕一種名叫‘烏拾格’的技法,字面翻譯成晟語就是‘貼面皮’,用于偷梁換柱,以次充好。”
孟錦昀惱羞成怒,“秦雋,你污蔑我,你既知此法,你也可為之!”
秦雋示意工部尚書呈上木料采購、打造、入庫的清冊遞給昭帝。
“孟相,你打造桌椅的時,我還在西境昏迷不醒呢。”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孟錦昀啞口無言。
“你!”
秦雋繼續陳述道,“陛下,‘烏拾格’技法是北闕皇族用來邦交時偷工減料的手段,掌握之人必是北闕宗室之人,只怕弈棋會館中,還不止一處用了這障眼法。臣會知曉此事,皆因西境攝政王與臣把酒言歡之時,攝政王醉后吐露,若非有人蓄意謀劃,斷不可能短時間完成此浩大工程。”
“陛下……”
昭帝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下了臺階,走到了孟錦昀身前。
孟錦昀渾身顫抖。
昭帝是什么狠角色,他清楚的很。
“陛下……陛下,臣,臣會將那人供出,還會補上短缺的木料,糧餉……糧餉臣也可以想方法籌措,陛下饒臣一命,饒臣一命。”
“哈哈哈。”
昭帝笑出了聲。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孟黨開始逐漸與孟錦昀撇清關系,開始爭先恐后、七嘴八舌的說著,朝堂亂成了一鍋粥。
樹倒猢猻散,孟錦昀絕望的閉上了眼。
“孟錦昀欺君罔上,通敵叛國,夷三族。”話罷,昭帝便拂袖而去。
深夜,秦雋入了天牢,刑部說是孟錦昀非要見他。
僅一夜,孟錦昀須發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