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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笑出聲。
「犯傻呢,殷太醫(yī)不是說了嗎,這小東西現(xiàn)在還沒有耳朵眼睛鼻子,哪里聽得見?」
雖然還沒有耳朵眼睛鼻子。
這小家伙卻得到了數(shù)不盡的關(guān)愛。
殷太醫(yī)三天兩頭從太醫(yī)院弄補品,東扣一點,西挪一塊。
他的同僚都忍不住感嘆:「世風(fēng)日下,連天下第一老實人殷自棠都學(xué)會貪公家財了。」
江措今天弄一只老母雞,明天送兩只大豬蹄。
引得寶良抱怨連連。
「不是讓你弄點清淡爽口的東西嗎?阿暖姐吐得厲害,弄這些玩意兒你想膩死誰啊?」
「你懂個屁,我問我娘了,女人家這時候就得補身子,我警告你啊,不許偷吃!」
江措咬著寶良剛蒸出鍋的熱包子,呼啊哧地言之鑿鑿。
寶良吵不過他,氣呼呼地一扭頭,鉆進廚房鼓搗起這些補身食材來。
在我的指揮下。
阿珊哥哥領(lǐng)著吵個沒完的兩人,把院里的花圃也翻了種菜,又在角落里養(yǎng)了一窩小雞仔。
雞仔長成時,寶良特地張羅了個全雞宴。
江措、殷太醫(yī)在深夜如約而至。
大家相聚一處,共享「盛宴」。
盧妃娘娘托殷太醫(yī)帶來了她親自縫的小衣裳,說是等小家伙出生了穿。
可一打開衣裳,大家都樂了。
這衣裳的尺寸,只怕是得等個三年兩載,才派得上用場了。
和衣裳一起送來的,還有另外的好消息。
按照計劃,北方的睿王殿下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不日將從北境出發(fā)。
小股分兵,暗中前進,兩個月后合兵京城城外。
冬至。
謝將軍前往城外祭祖。
便里應(yīng)外合。
清君側(cè),除吝臣。
第33章
我的身子愈發(fā)沉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孕中多憂思。
明明日子依舊如常,我心中卻日漸不安。
夜里驚醒,阿珊哥哥聽到聲響,從書房中趕進來。
見我臉色不好,上床坐在我身邊,攬著我的肩膀悉心寬慰。
冬至越來越近,他忙得顧不上吃飯,人也消瘦了許多。
他腦袋貼近我的肚子,柔聲笑道:
「小家伙,現(xiàn)在長出耳朵嘴巴了吧?」
「你讓你娘吃了不少苦頭,等你出來,看爹不打你屁股。」
腹中的小東西好像真的聽到了爹爹的話。
蛄蛄蛹蛹地踢了一腳,以示抗議。
我問阿珊哥哥可想好了孩兒的名字。
他一點一點給我捏著腫脹的手指,說:
「大名,等平了亂,需得父皇賜名。」
「小名嘛,想了許久,覺得有一個甚好,無論小子閨女都能用。」
他眼里盛著滿目星河,燦燦地看向我:
「滌兒,你看可好?」
第34章
今年冬天來得很早。
不到冬至,就已經(jīng)落起了雪。
夜里,江措匆匆趕來。
阿珊哥哥與他在外間低聲議事,我心里惴惴的。
沒多久,阿珊哥哥進到里屋,握著我的手,柔聲說:
「我需得出去一趟。」
我緊拉著他的袖子,想說什么,卻害怕得開不了口。
他笑著捏了捏我的臉蛋,把我的手放回被子里,又掖好被角。
「傻丫頭,你好好睡一覺,天亮我就回來了。」
「不許騙我。」
「不騙你,等忙完這陣子,我還要跟你一起回草頭村拜見岳父岳母呢。」
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我甕聲甕氣地說:
「早點回來。」
他輕輕地答:「好。」
深夜起了急風(fēng)。
風(fēng)卷起雪花,亂糟糟地飛舞著。
半睡半醒中,身下一陣暖流來襲,腹中絞起劇痛。
我要生了!
還不到時日,準備好的穩(wěn)婆不在,院中只有我和寶良。
他急得上躥下跳,赤著腳就想跑出去找人。
可今夜不同尋常。
怕誤了大事,我不許他出去,只叫他燒了熱水,拿來剪子。
生孩子,我見過。
從前在草頭村,隔壁吳嬸子也是半夜突然要生,我娘跑去幫忙,我也跟去干了些擰熱帕子的雜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