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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利落地解開抽繩,將金幣“嘩啦”一聲傾瀉而出。瞬間,一座閃爍著誘人光澤的小金山便堆砌在昏暗的柜面上。夏綿眼睜睜地看著他手指飛快地清點,每一枚金幣被撥開的聲音,都像在她心尖上劃了一刀。
“數目正好。”維克多滿意地將所有金幣攬入抽屜,轉身走入后室。片刻后,他掀簾而出,遞來的卻僅是一個干癟得可憐的絨布小袋。
夏綿接過,指尖傳來的輕飄飄觸感讓她心生不祥。她急忙扯開抽繩往里一瞧——里面只躺著寥寥幾塊無色透明的水晶,小得可憐。
“這么多錢,就只能換到這么一點?!”她的聲音因震驚而陡然拔高,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價錢真不能再低了,你也知道,轉化水晶可不是隨處可見的路邊石頭?!本S克多雙手一攤,臉上堆滿愛莫能助的誠懇。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殺熟!”夏綿氣鼓鼓地瞪著他。
維克多聽見這話,浮夸地捧著心口,痛心疾首道:“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我坑誰也不會坑你??!”然而,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潛臺詞分明是“坑的就是你”。
“孩子要吃不起飯了!”夏綿打出悲情牌。
維克多眉頭一挑,露出狐疑的表情:“你什么時候有孩子了?”
“我就是孩子??!”夏綿理直氣壯地道。
維克多被這番詭辯噎得頓了一下,像是終于投降般長嘆一聲:“……好吧。”他慢吞吞地把手伸進衣袋。
夏綿眼睛一亮——天上下紅雨了!奸商有良心了!
只見他臉上寫滿割肉般的痛苦,顫抖著將一枚金幣鄭重地放進夏綿掌心,嘴里還不住哀嚎:“虧大了!這下真是血本無歸?。 蹦强鋸埖纳袂椋路饎偹统隽苏鸬V。
夏綿看著掌心那枚孤零零的金幣,氣得牙癢癢,恨不得直接將它扔在維克多那張可惡的臉上。但又舍不得這得來不易的一點補償,只得憋屈地接過金幣,放入自己空蕩蕩的錢袋里,然后恨恨地轉身離去。
滿月的光輝將小路浸染成一片銀白,夏綿踏著碎銀般的月光,低聲咒罵著維克多的黑心。夜風拂過,幾片色澤暗紅如凝血的落葉打著旋,擦過她的肩頭。
她腳步倏停,面無表情地回身。
烏云如鬼魅般吞噬了月輪,世界陷入短暫的昏暗。道旁樹林中,數道高大陰影無聲踏出,為首者嗓音粗?。骸皷|西留下,饒你不死?!?
夏綿垂首不語,面容完全隱沒在斗篷的陰影里。她順從地、慢吞吞地將手中那行囊放在地上,甚至怯生生地后退了兩步,模樣像只受驚的兔子。
那首領嗤笑一聲,大步上前,一把撈起布袋掂了掂,隨即滿意地拋給身后同伙。就在此時,云隙乍裂,一縷月光如舞臺追光般精準掃過夏綿的臉。
首領眼中閃過一絲邪光。他猥瑣地俯身,污穢的氣息幾乎噴在她臉上:“老子改主意了……小美人,不如留下來陪哥哥們樂一樂?”
夏綿聞言,舌尖舔過自己的嘴唇,緩緩地笑了。
當為首的強盜意識到不對勁時,夏綿已經動了。她身形如離弦的箭般暴射而出,從腰間抽出兩把匕首。刀刃在黯淡的月光下泛著凜冽寒光。
強盜們只覺眼前一花,那道嬌小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切入他們之間。左匕劃出一道詭譎的弧線,精準地切斷了首名強盜的腳筋,慘叫聲中,那人應聲倒地。右腕順勢翻起,短刀凌厲上挑,瞬間割開了另一名強盜的咽喉,溫熱的鮮血飛濺如雨。
她步法輕靈,宛若在死亡邊緣起舞,每一個落點都精妙無比。雙匕在她掌中化作兩道銀色閃電,時而交錯格擋,迸出鏗鏘火星;時而上下翻飛,準確無誤地刺入敵人要害。每一個動作都干凈利落,如行云流水,不帶半分遲滯。
烏云被夜風驅散,月光如瀑傾瀉而下,將原本晦暗的小徑照得一片銀亮。夏綿靜立原地,身上竟未沾染半點血污,與周遭修羅場般的景象形成了悚然的對比。她腳邊,四五具尸首狼藉地倒伏,斷裂處的鮮血在冷冽月光下,泛著幽暗的、近乎墨色的紅。
她垂眸冷冷一瞥,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譏誚:“太弱了?!?
彎腰拾起自己的行囊,她隨即如同雁過拔毛般,手法嫻熟地搜刮起倒地者身上一切值錢的物什。指尖觸及那僅是微鼓的錢袋時,她不禁輕嘆,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又弱又窮——”
“窮”字的尾音尚懸在唇邊,仿佛在懲罰她的刻薄言語一般,一股灼熱而暴烈的能量毫無預兆地自心腔炸開。甜腥氣瞬間沖破喉關,她甚至來不及蹙眉,一道溫熱的心頭血已自唇間激射而出,在月華下劃出一道血弧,在她襟前迅速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一陣眩暈,眼前的世界開始發黑,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搖欲墜,幾乎要倒地。夏綿憑著本能,手忙腳亂地從行囊里掏出一塊剛從黑市買來的轉化水晶,將它緊緊握在手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