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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瑜沉默少頃,隨即很平靜地“哦”了一聲,接受了。
唐依說什么他都不會意外的,因為他早就覺得自己在向年琰靠攏了。
死不了就行。
“師姐想問你愿不愿意先把臧洋接回來,”年琰語氣也毫無波瀾,僅是客觀道:“有他在,你可能會更有安全感點,有利于緩解。”
畢竟臧洋才是從換世之境伊始陪他最久的人。
但年瑜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算了吧,讓他在待注銷區(qū)和人類世界來回導,對他的認知也不好。還是等記憶修完。”
年琰似乎早料到他會這樣說,伸出手在他眼前攤開,淡淡道:“手機給我。”
“怎么?”
“臧洋的意識數(shù)據(jù)暫時導不進人體,但可以先導到你手機里,就跟在待注銷區(qū)加好友私聊一樣的,你們可以先當一段時間的網(wǎng)友。”
人類世界的手機就跟待注銷區(qū)的系統(tǒng)一樣,但年瑜還不是很適應,離了手機也不是活不了,于是交了出去。
他完全沒想起那件重要的事。
*
直到幾天后的晚上八點多,他在樓下漫無目的地散步。
丘曉櫻和唐依說去視野開闊、空氣流通的地方可能有助于疏解心情,所以他已經(jīng)持續(xù)三四天每晚固定進行這項消食運動,稍微把附近的環(huán)境摸清楚了點。
實際上,周圍的空氣質(zhì)量并不好。上風處有一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總有股硝煙混著鋼筋水泥的味道。就連春天都好像不愿過來,街道上的綠植沒長嫩芽,枯枯幾叉干枝。
下水管道有淡淡的酸味上溢,但只要拐出巷角,走一段距離到街上就會好很多。左右兩旁是店鋪,卻沒什么客人光顧,交警都不來。電動車、自行車、摩托車、甚至小轎車停得亂七八糟。
年瑜每次走到這,總感覺有什么在跟著自己。回頭看,卻一個認識的人都沒看見。
只有一條大黃狗。
很像昭光寺那晚見過的大黃狗。
他和狗面面相覷了一會,狗突然俯下半身,擺出副想邀請他玩的姿態(tài)。
年瑜沒說什么,只是隨便拐進一家便利店,用身上零散的幾枚硬幣買了根火腿腸。走出到店門口時,還隱隱聽見店家吐槽“什么時代了,居然還有人用現(xiàn)金”。
想要電子支付也沒辦法,他手機還在年琰那。
但狗不會在意這些,狗只會知道有人給它帶了好吃的。
它親切地貼向年瑜,讓年瑜撫摸它的毛發(fā)、感受它的溫度。被擼了一會兒后,它又自來熟地舔了舔年瑜垂下的左手。
年瑜看它在舔自己,倏忽自然地將左手翻了個面。直到手心被濕潤的鼻頭蹭了幾下,他才猛然察覺自己的左手又能動了。
解離癥狀是陣發(fā)的,在此時短暫緩解了一點,意識像被揪了回來。眼前的景物逐漸變得真實,狗喘氣的“哼哧”聲就撲在他耳邊。
現(xiàn)金...電子支付...手機...
等等?
備忘錄里的筆記好像被他遺忘了,到現(xiàn)在才模模糊糊浮現(xiàn)出腦海。
他交出手機的時候忘刪了,現(xiàn)在只能祈禱年琰沒有發(fā)現(xiàn)。
年瑜猛地起身,決定趁自己現(xiàn)在還清醒,依著那條線索去探一探。
那條大黃狗還是跟著,一路跟到巷角,目送著年瑜拐進去,并對它揮了揮手,它才原地跳了幾下,重新去哪流浪了。
年瑜乘著電梯直達四樓,走到實驗室正對的那戶門前。
對門的幾戶靜得嚇人,門也破舊,一副一碰就掉的樣子。這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想——
整棟樓,只有年琰那一戶有人住。
不同于實驗室,這戶用的是不太智能的人臉識別。年瑜一靠近,它就自動掃描,“咔嚓”一聲開了鎖。
門口的鞋架上沒有鞋,但放著兩個手電筒,被年瑜瞥見了。
他走進去幾步,摸到燈的開關,按下后卻還是漆黑一片。于是折返回來,拿走了一個手電筒。
這兒的戶型甚至都與實驗室不同,是再正常不過的家庭住房。
客廳、過道、廚房、陽臺、兩間臥室、一間廁所。
但年瑜沒看幾眼就感到窒息。
從客廳到過道,墻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照片,無一不是少年年琰站在領獎臺上的場景。
左右,有一位妝容精致的女人、一位滿臉自豪的男人,都在高興地笑著。
唯獨中間的年琰,或穿校服,或穿演出服,在小時候還會笑,但隨著身型逐漸拔高,越來越麻木不仁。
到了高中階段,神情已經(jīng)接近于現(xiàn)在的模樣。
第114章
年瑜霎時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