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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他家為什么有烤箱。但是就是有。
“可以嗎?!”
“可以。”
于是這個人又開心起來了,還傻笑。
將遴笑著搖頭,再次從書架里抽了一本書看。虞擇一就在他旁邊,嘰嘰喳喳和他聊天,聊著書里的人,聊著情節(jié),聊著筆觸。
就像他們曾做過一萬次的事。
但就算再講一萬遍,將遴也不會膩。
因為我真的好想你啊,虞哥。
直到酒館下班,虞擇一收拾好店里,兩人才并肩離開。
雪已經(jīng)停了,夜色里,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作響。
“你家住在哪?”
“很近,走著就到。”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住在這里。但就是住在這里。
將遴把人帶回家,讓他在沙發(fā)上坐著看書,自己去廚房做了一份草莓蛋糕卷。
酸草莓特地?fù)Q成了甜草莓。
“嘗嘗。”
端上桌。
虞擇一立刻小孩子一樣冒出來,“好香!”
大尾巴晃晃晃。如果有的話。
“嗯。”
將遴看了一眼虞擇一扣下的書,雪萊的詩選。
他故意問:“你很喜歡雪萊么?”
“是啊!我最喜歡雪萊了,你也喜歡嗎?”
然后,意料之中,虞擇一又拉著他聊了半天雪萊。
不過,他漸漸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虞擇一,似乎尚存著過度旺盛的表達(dá)欲。喜歡什么,就會直白地講出來,并且滔滔不絕地論證,毫不遮掩自己的才華。
無所顧忌,甚至唐突。
是什么,讓他后來,學(xué)會了假裝平庸呢。
將遴望著他。
他并不知道對方在想什么,只是像一個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樣,興致勃勃地分享著雪萊的每一首詩,從《西風(fēng)頌》,到《我們別時和見時不同》。
最后,年輕的美男子嘆笑:“說不定,我也會死在二十九歲。”
“你不會。”
過于篤定,讓虞擇一有些意外:“為什么?”
“……不為什么。”
那之后,將遴每天都會光顧那家酒館,和虞擇一聊詩歌,聊戲劇,聊中外文學(xué),聊見解賞析,聊那些……他們說過千萬遍的對話。
二十四歲的虞擇一,和三十歲的虞擇一,不一樣。
依然是愛笑的,但不是那種,面具似的笑,只是純粹的笑。言語里,也并非運籌帷幄的周全,而是透著沖動、乖張。
這天,將遴來得晚了些,推開酒吧大門,正好趕上虞擇一送走了一個富態(tài)的女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遴哥,來啦。”眉眼彎彎。
“來了。”將遴在熟悉的吧臺高腳凳落座,打量著男人的面龐,如一不變的美貌,眼里是多年后不常見的靈動星光。
“今天喝點什么?”他走到吧臺后洗手。
將遴拿起酒單翻看,注意到一行文案——「以我熱血浣洗燎原殺意,將鋒利贈于你手作片甲生機(jī)。」
“就這杯吧,”他手指點了點,“「曠野獻(xiàn)給騎士的軍刀」。”
虞擇一沒想到他會選這杯,怔了一下才笑道:“好啊。但是這杯不太符合大眾口味,太烈了,你確定要嘗嗎?”
難怪,難怪后來的酒單里沒有這杯酒。
或者還有別的原因?
“要嘗啊。”將遴勾唇,“一定要別人喜歡的,我才能喜歡嗎?”
“遴哥啊~你真是……”他笑著搖搖頭,一邊調(diào)酒,一邊說:“但你說的沒錯。所以我不打算改配料。這杯的口味,和它的寓意沒有偏差。”
“嗯。那就讓我嘗嘗,「曠野獻(xiàn)給騎士的軍刀」。”
確實辛辣,要從苦里品了又品才能得到一絲肉桂與杏子的回甘。這杯酒用的是斯萊爾斯威士忌,那種絲絲縷縷的煙熏芳香引誘著你愿意一口接一口地“吃苦”,又一次次奔赴。
我們在戰(zhàn)火中干杯。
“干杯。”將遴朝他舉杯,他便會心沉沉地笑著,用古典杯給自己也斟了一杯原料中的威士忌,和他叮地一碰。
“干杯。”
虞擇一喝酒時,喉結(jié)滾動,肆意狷狂。
將遴深深地看了許久。
他知道這杯酒,和虞擇一大學(xué)時期寫的小說同名。他想起剛才虞擇一送出酒吧的那個女人,忽然意識到什么,問:“剛才那位,是主編?”
“你怎么知道?”虞擇一特別意外。
果然。
“……猜的。”
虞擇一又眉眼彎彎地笑起來,說:“我請了長假,明天跟她去省城,說不定就也能做編輯或者翻譯了。”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