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版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下尋摸了圈兒,霜梅見除了直挺挺坐于床上的蘇妁,并無其它什么東西在。這才將手中高舉的棒槌放下,稍許心安了些。
“小姐,您方才是怎么了?”
蘇妁的眼尾布著幾縷鮮紅血絲,她定了定神兒,側目凝向霜梅。看著站在眼前的丫鬟,她臉上既有懼怕也有疼惜……霜梅這丫頭,方才不是被那些侍衛亂刀砍死了么?
“霜梅,你……你還活著?”蘇妁聲色顫顫的爬下床,眼神張惶。一只瑩白細手自那寢衣寬袖中緩緩探出,怯生生的撫上霜梅的臉。
溫軟彈滑,緋粉淡浮,她終相信眼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十七年前,蘇妁的娘桐氏,在蘇府院兒外的梅樹下撿了這女娃。那日正值霜降,滿覆白霜的梅花瓣兒將女娃蓋了個大半,抱回府時雖是氣息奄奄,但也因著這些花瓣兒才保了一命。是以,桐氏便給這娃取名“霜梅”。
之后不多久蘇妁出生,桐氏便干脆將霜梅放進她屋里,讓奶娘一并帶養著,慢慢當個小丫鬟調·教。從此蘇妁與霜梅二人相伴著長大,名為主仆,實則卻更似姐妹。
見蘇妁沒頭沒腦說些不吉利的話,霜梅臉上露出些焦急之色,邊伸手去摸蘇妁的額頭,邊口中喃喃著:“小姐您瞎說什么呢,這是病糊涂了么?”
試了手溫,霜梅不由得一驚:“呀,果真是燙得緊呢!小姐您快回床上歇著,奴婢這就去找老爺給您請大夫!”
說罷,霜梅就強行攙著蘇妁坐回了床上,不由分說的轉身出門。
蘇家老爺蘇明堂乃是朗溪縣的縣令,按說朗溪與京城毗鄰,百姓又精于商賈之道,算得上個富庶大縣。可蘇明堂砥礪清節,脂膏不潤,日子反倒過的不如個山區小縣之長。
在蘇家這樣拮據的府宅,原本下人就精減,自然不會收養個娃娃慢慢栽培。可因著撿霜梅時正值桐氏懷著蘇妁,蘇老爺便破了個例,只當是為后代積善余慶。
故而在霜梅的心里,蘇妁是主子、是恩人、還是個吉星。她這輩子也不指望贖身或是配人了,只一心想著伺候小姐出嫁,盡忠到老。
未幾,霜梅頂著一張悻悻的臉回來了,望著坐于床沿兒的蘇妁,抱愧道:“小姐,府里的馬車被老爺派去送書了,若是奴婢跑著去藥鋪,怕是半個時辰也回不來,倒不如等馬車回來再去……”
“不如奴婢先給您敷敷冷帕子好了!”說著,霜梅將干凈的棉帕子浸到洗漱架上的銅盆里,仔細絞了絞,端至床跟前兒想幫蘇妁敷。
“等等,”蘇妁伸手阻住她,眼中驀地聚了絲精光:“你方才說爹派人出去送書?”
“是啊。”霜梅呆呆的望著蘇妁,對她這莫名的一驚一乍有些不解。
“什么書?”在蘇妁的記憶中,蘇明堂此生僅寫過一本書,便是兩年前的那本《鵲華辭》。
“哎,小姐您這是真的病糊涂了!老爺的畢生心血啊,不就是那本《鵲華辭》嘍!昨晚剛剛印出十本樣冊,今早老爺就急著送去給各位大人郢正校閱了。”
蘇妁怔住。《鵲華辭》印樣冊?那不是兩年前的事了么。
難怪……難怪從先前醒來,她就覺得哪兒哪兒都透著不對勁兒!
蘇妁仰頭仔細瞧了瞧,自己所睡的這張鏤雕玉如意的黃檀架子床,不只油色锃亮,就連劖刻的縫隙死角處都沒一絲兒積灰。跟她平日里睡的那張外觀看似一樣,新舊卻又有所不同。
倒是與兩年前剛及笄,爹娘為她新打這床時一個模樣。
蘇妁又看向眼前的霜梅,不由自主的將雙手撫上她的臉蛋兒。這丫頭雖說五官平平了些,皮膚卻是極好的。特別是此時,不論是那細膩的觸感,還是無暇的細端,儼然要比平素更嫩生上幾分。
這是……霜梅兩年前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