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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睡了十多分鐘終于腦袋清醒了的蔣昭南仰頭看向?qū)γ娓邟斓臅r鐘，已經(jīng)快九點了，他記得祁硯知說過會來接他，可時間定的是七點半，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外面估計還在下雨，他還會來嗎？

還是說，已經(jīng)走了。

蔣昭南斂了斂神色，鴉色的眼睫稍稍垂了垂，莫名有些低落的目光順著手邊的咖啡從包裝看到底座，反反復(fù)復(fù)，沒由來的煩躁。

“蔣總。”

“蔣總？”

“蔣總！”

饒朔的喊聲差點給蔣昭南嚇了一跳，即將碰到咖啡杯身的指尖無意識晃了晃，幅度很輕，看不出在想什么。

沙發(fā)那邊的視線從不解轉(zhuǎn)為了擔(dān)憂，蔣昭南側(cè)眸移開目光，收回手指的時候格外淺淡地問了一句，“怎么了？”

“你還問我怎么了？！”饒朔打量著蔣昭南的神情略顯無語道，“剛剛說著說著就掉線了的人不是你？一個勁兒盯著咖啡看，喊半天也沒反應(yīng)。”

說到這兒饒朔莫名既好奇又略帶幾分幸災(zāi)樂禍地問，“蔣總你這是想到什么了，整個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臉色頹喪動作僵硬，那表情明顯一看就心不在焉，更別說眼神了，完全不聚焦，簡直就是“霜打的茄子”這個形容的具象化體現(xiàn)。”

“我心不在焉？”蔣昭南顯得有些震驚，但饒朔卻完全搞不懂他的震驚來自于哪里，要是那會兒他興起拿手機(jī)給蔣昭南拍兩張照片，那這家伙一定會看到他自己明顯不在狀態(tài)的模樣。

雙睫低垂，雙眼無神，說他丟了魂兒還一點不為過。

相比饒朔半打趣似的疑惑，蔣昭南卻在帶著疑問說出“心不在焉”這四個字后，神色一震，深邃的眉眼擰結(jié)在一起，淺褐色的瞳孔蕩起一圈圈不可置信的漣漪。

“蔣總……你到底怎么了？”這回饒朔的語氣是實打?qū)嵉膿?dān)心，他總覺得蔣昭南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很不對，像受什么刺激似的，右手抵在下頜固執(zhí)而不甘地望向門邊半人高的花瓶，尤為深沉的目光里偶爾閃過半寸不該有的矛盾與掙扎。

心臟跳動的頻率快得有些過分了，蔣昭南攥緊西服袖扣將指腹掐到泛白，咬著牙深呼吸半天才緩緩?fù)鲁鲆痪洌皼]事。”

饒朔卻直截了當(dāng)戳穿了他，“你這像是沒事的樣子？”

蔣昭南不答話，饒朔便將胳膊搭在扶手上側(cè)頭望他，“據(jù)說覺睡少了會使大腦處于過度興奮的狀態(tài)，長期下來說不定會導(dǎo)致神經(jīng)衰弱。”

說罷饒朔便偏頭掃了一眼擺在辦公桌上的東西，意有所指地道，“還是少喝點兒咖啡吧，不然哪天猝死了都不知道。”

“這事兒跟咖啡沒什么關(guān)系。”終于徹底緩過來的蔣昭南松開指節(jié)倒回老板椅重新深呼了口氣。

“跟這無關(guān)？”饒朔笑得好奇又八卦，“那跟什么有關(guān)，難不成是蔣總你的生活感情問題？”

越想越覺得可能，饒朔壓著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勾著唇角道，“跟我說說唄，這種事我是過來人，懂得多，說不定還能給你傳授點兒經(jīng)驗。”

“經(jīng)驗？”蔣昭南側(cè)頭睨了一眼正在憋笑的饒朔，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了一句，“饒秘你是比我大十歲對吧？”

“嗯？”饒朔愣了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他什么意思，只抬了抬下巴朝蔣昭南回了句，“差不多吧，你11月中旬滿二十七，我五月份到的三十六，四舍五入下來基本上是大你十歲。”

“噢—”蔣昭南聞言拖長了尾音顯得有些輕佻地問道，“那你找著老婆了嗎？”

突然被戳到痛處還無法反駁的饒朔：“……”

“不急，不急，”饒朔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回道，“這不工作太忙，沒時間找嘛。”

“理解，非常理解。”蔣昭南笑得真誠，順手摸回正在充電的手機(jī)邊開機(jī)邊跟饒朔說笑，“既然饒秘你都不急，我就更不急了，剛好公司正處在起步階段，這么關(guān)鍵的時候你我可都不能掉鏈子啊。”

開機(jī)稍微需要點兒時間，蔣昭南邊緩慢摩挲著屏幕邊緣的那條細(xì)縫邊隨意聽饒朔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