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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秋余坐在王五郎身旁,還是不懂他為何發脾氣。
【我要是有王五郎這樣的好手藝,我日后肯定橫著走路!】
【章行聿見了我,他都得叫我哥!】
你就吹牛吧,章鶴之怎么可能叫你哥!
不過他還是被逗笑了,笑過后又露出落寞神色。
王五郎垂下頭:“我王家滿門忠烈,只有我是個不成器的,只懂這些奇技淫巧之技。”
宋秋余驚了:“你這是奇技淫巧?”
王五郎反問:“難道不是?我王家先祖哪一個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宋秋余迷茫地啊了一聲:“我就知道一個王羲之,還有他兒子王獻之。”
“……”王五郎鄙夷地看著宋秋余:“那是你!”
他昂著下巴,帶著驕傲神色道:“我瑯琊王氏的先祖乃是秦朝名將王翦的曾孫,秦末他為避戰亂,率族人遷居瑯琊。后有西漢名將王吉,西魏名將王祥,及其弟王覽。”
王五郎一連串說了十幾個人名,還說到王氏遷到西府瑯琊的過程。
王家出過幾十位宰輔,幾十個皇后,公卿大夫更是數不勝數。
總之王家的歷史是輝煌璀璨,而他王五郎王衛是輝光之下的污斑。
王五郎眼眶微紅:“我大哥文韜武略,無一不精,我長姐巾幗英雄,不讓須眉,我三哥更是天縱奇才,就我一人讀書不行,武學也毫無建樹,廢人一個。”
宋秋余道:“你們瑯琊王家從秦朝就開始起家,到現在過千年了。我問你,王氏誰的書法最好?”
王五郎皺眉:“你這是什么問題?自然‘二王’了。”
二王指的是王羲之與其子王獻之。
宋秋余說:“我看過一個科普視頻,說王獻之繼承他爹的書風,后來又獨創了什么什么字體。”
再次被宋秋余的無知震撼到,王五郎深吸了兩口氣:“破體與一筆書。”
宋秋余:“哦,對破體、一筆書。你說王獻之如果一直模仿他爹的書風,他能跟他爹齊名么?”
這倒是將王五郎問住了。
宋秋余又道:“你們王家在軍事方面、書法文化都出類拔萃,出了不少名人,你能干得過他們么?我的意思是,你就算頭懸梁將脖子懸斷了,錐刺股將自己扎成刺猬,你也比不過他們。”
王五郎:……
一時不知道宋秋余是罵他蠢鈍,還是在狠狠地罵他蠢鈍。
宋秋余拍上王五郎的肩:“所以兄弟,你要想出名就得另辟蹊徑,走前人沒走過的路,做王氏家族第一個雕刻家!”
王五郎一愣,呆呆地望著宋秋余。
“你如今覺得這是奇技淫巧之術,那是因為你的眼界只在當下,你要著眼千年以后。”宋秋余抬起手中精雕細琢的鎮紙:“你知道千年以后這是何物?”
“這是文物!是瑰寶!是匠人精神!而且還是華夏獨有的!放在博物館里展出的時候,別說外國人,就是國內網友都直呼臥槽。”
王五郎喉嚨滾動了一下:“何為博物館?網友又是什么?”
宋秋余輕咳兩聲:“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生在太平盛世,還是瑯琊王氏弟子,你應當利用自己的家世推行盛世文化,發揮其長,多搞點大型雕刻藝術品,給我們后世多留點好東西。”
樂山大佛已經一千多年了,見證了王朝的興衰更迭,人世間悲歡離合,至今屹立不倒。
王五郎退縮道:“我……我不行。”
宋秋余當即說:“你看你看,上天給了你這么好的天賦,你自己也抓不住,非要去做自己不擅長的事。你不做自然有人做,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王玠駐足在窗外,聽著宋秋余這番與禮教不合的駭世言論。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這話倒是有意思!
王五郎從下意識的退縮再到猶豫:“我能行么?”
宋秋余激將道:“你就是當弟弟當習慣了,嘴上說著要振興瑯琊王氏,遇到事就往后縮。你還是回你哥哥的懷抱里,當小弟弟吧。”
王五郎頓時怒了:“你瞧不起誰呢!”
宋秋余:“瞧不起你,男們唧唧的!”
王五郎:“你才男們唧唧!”
宋秋余:“這天下沒有比你更男們唧唧的人了!”
王五郎:“誰說別人男們唧唧誰才是!”
宋秋余追著王五郎:“我就說你我就說你。”
王五郎捂住耳朵心道:我還就不聽就不聽呢!
聽著屋內兩人斗嘴,王玠唇角揚起一抹笑,施施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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