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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說……”那突厥人看了他一眼,聲音低了些,“‘石榴花……不再為您開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從胸口捅進去,直直地捅到心窩里。
他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當年石榴花在中原很是盛行,只是由于氣候,在契丹仍屬于極其珍稀的植物。他花了重金從大唐游商那里買來一盆,被告知此物喜暖,在冬季要入窖以保證成活。不過即便如此,此物可能也難以養活。
但是他仍想買來送她,因為見到這花的第一眼,他就想起了她的笑,明艷,張揚。
當時她收下后,笑得人比花嬌。
而現在……
闕特勤握著木雕小馬,一動不動。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可是那層血紅底下,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碎掉。
是心。
她不要他了……
她不愛他了……
闕特勤的眼神忽然空洞了。像一盞燈被人從里面吹滅了,只剩一個空殼子。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在馬背上晃了晃,然后直直地摔了下來。
“闕特勤!”摩會大喊一聲,撲上去扶他。
他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眼睛睜著,望著頭頂灰蒙蒙的天。手里還攥著那只木雕小馬,攥得指節發白。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摩會低下頭,湊近了才聽清。
“她……不要我了。”
戰場上,突厥那邊也停了手。
巴爾特騎在馬上,遠遠看著這邊的動靜。
“撤嗎?”阿爾德問。
巴爾特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片刻,冷哼了一聲:“撤什么?搶了我們的馬場,殺了我們的人,打完了就想走?”
他往陣前走了幾步,高聲喊道:“摩會!”
摩會抬起頭。
“你的人越境搶了我的馬場,殺了我十幾個牧人,如今又鬧了這么大一仗,怎么算?”
摩會咬了咬牙,沒有說話。
巴爾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帶著威壓:“要么,你給個說法。要么,我親自去你的牙帳里要。”
摩會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闕特勤,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賠償。”他說,“你要什么,我給什么。”
“我會派人來拿。”巴爾特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撥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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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特勤昏迷了叁天叁夜,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契丹的牙帳里了。
身上的箭傷被人處理過,裹著厚厚的布條,動一下都疼。摩會坐在他旁邊,手里拿著一碗藥,見他醒了,遞過來。
闕特勤沒有接。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心是空的。
他猛地坐起來,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血又滲出來,把布條都染紅了。
“我的……”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那個木頭的……”
摩會從懷里掏出那只木雕小馬,放在他手心里。
闕特勤握住它,慢慢地躺回去。
他閉上眼睛,把那塊木頭貼在胸口,貼了很久。
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只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摩會搖搖頭,掀開帳簾走了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