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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陽光太刺眼,也或許是腦子太混沌,蘇甄兒竟不覺得這鬼面可怕了,甚至還從這雙眼中看出了幾許柔軟。
“國舅,日頭有些大。”男人突然道。
國舅的臉更加陰沉。
他隨手一揮,便有奴仆急匆匆送了一柄油傘過來。
男人抬手接過,撐開油傘。
陰影落下,籠罩住蘇甄兒。
油傘很大,狹窄的空間,更顯出男人身高腿長的優勢。
“走吧。”他道。
輕飄飄兩個字,卻將她帶出了這個窒息的空間。
蘇甄兒帶著一瘸一拐的奇哥兒跟男人離開。
一路上,并無人敢攔。
陽光刺目,落在傾斜的油傘上,暖烘烘的再到身上。蘇甄兒的身體從一開始的冷寒到現在的逐漸回溫,那種四周桎梏到連呼吸都帶著隱痛和緊張的感覺緩慢褪去。
她像是被人從炙熱的火盤上放了下來,終得幾絲喘息空間。
蘇甄兒帶著蘇奇爾上了馬車,隔著馬車簾子,看到北辰王跨馬而上,一匹雪白高頭大馬跟在他們馬車身邊,一路隨著他們回到英國公府。
蘇甄兒素來覺得自己是個能言善辯的,可這一路上,她愣是一句話都沒有憋出來。
一是尷尬,二是懵。
尷尬自己為什么會當著北辰王的面,說他有意于自己。
懵的是為什么北辰王會出現在國舅府,將她和奇哥兒帶出來。
“阿姐,阿姐?”
蘇甄兒聽到蘇奇爾在叫自己。
她終于回神,發出一個呆呆的音節,“啊?”
“阿姐,我們到家了。”
那北辰王呢?
蘇甄兒急忙撩開馬車簾子,發現那位天降神兵一般的北辰王早就已經不在了。
只剩下一柄被置在馬車內的油傘。
這一切像一場虛幻的夢。
就像她覺得母親去世,父兄離世這件事,也只是一場虛幻的夢。
每日清晨睜開眼,總以為這個世界會恢復成原狀,她依舊在姑蘇,睜開眼就是躺在母親的懷抱里,每月一次,父兄會帶著禮物回來看望她與母親,還有奇哥兒。
他們一起吃飯,一起逛街,一起談天說地的拌嘴。
正面的馬車簾子被人打開,奶母擔憂的臉出現在蘇甄兒面前,“甄姐兒,奇哥兒!”
奶母一把將兩人摟進懷里,蘇甄兒還在發愣。
“阿姐,北辰王為什么會來救我們?”
是啊,為什么呢?
難道那位北辰王真的……有意于她?才會突然出現替她和奇哥兒解圍?
“姑娘,方才有一人過來,說是北辰王府的人來接小公子去北辰王府學武。”在奶母一聲聲的關心聲中,管家終于得空插了一句話。
蘇甄兒一怔。
她只是隨便哄哄小孩的,卻不想一語成讖,榮國公給奇哥兒找的先生難道真的是北辰王?
那今日北辰王會突然出現在國舅府,也是因為奇哥兒?
蘇甄兒尷尬的輕咳一聲。
當然,她對自己的美貌依舊自信,只是這次有點判斷失誤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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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日傷了臉,這幾日傷了腿,奇哥兒這孩子也是犯了太歲。
奶母用艾草沾了鹽水在奇哥兒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給他驅除噩運。
迷信完,這邊大夫也正好給奇哥兒看完腿。
“沒有傷到骨頭,養幾日就好了。”
奇哥兒被蘇甄兒養得細皮嫩肉的,腿上看似那么大一塊淤青,實際上只是一點皮外傷。
奶母給奇哥兒腿上揉了藥酒,小孩累得睡了過去。
房間里彌漫著藥酒的味道,剛剛從榮國公府回來的蘇甄兒轉著手里的檀香扇子。
剛才,她帶著禮親自去了一趟榮國公府道謝,說沒想到伯父給奇哥兒尋的居然是那位。
蘇甄兒并未點明,□□國公卻以為她知道了,直接便道:“當初王爺應允,我也是沒有想到,一開始只是想碰碰運氣罷了,還是奇哥兒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