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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yuǎn)在戰(zhàn)場(chǎng)的父兄來不及回一趟姑蘇,又前往金陵。
各地藩王蠢蠢欲動(dòng),明里暗里追截遺詔。
今日的風(fēng)冷到了骨子里,蘇甄兒覺得自己的骨頭縫都被吹開了。身體僵冷的她坐不住了,抱著湯婆子躺回床上,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有人在敲打她的窗子。
蘇甄兒睜開眼,看到一只白鴿站在窗臺(tái)上探頭探腦。
蘇甄兒一瞬起身,赤足走過去抓住那白鴿,取下它腳上綁著的書信。
書信背面印著鮮艷的芙蓉花。
正面寥寥幾語,令人心顫。
英國(guó)公攜子命喪江口。
蘇甄兒身體虛浮地伸手扶住身側(cè)的桌案。
雷霆雨露,皆是命運(yùn)。
我命由天不由我。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榻上。
她努力呼吸,卻喘不上氣,雙耳嗡鳴,聽不見聲音,直到綠眉端著水盆進(jìn)來,看到面色慘白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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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甄兒又病了。
她開始做夢(mèng)。
她已經(jīng)很久不做夢(mèng)了。
在夢(mèng)里,她看到了母親,也看到了父兄。
她不愿醒來,她聽到身邊奶母在跟醫(yī)士說話。
“小姐她從小體弱,虧得夫人細(xì)心愛護(hù),也如尋常孩童一般長(zhǎng)大了。夫人去世之后,小姐大病一場(chǎng),舊疾復(fù)發(fā),剛剛養(yǎng)好,公爺和世子卻又……”
奶母說到這里,忍不住掩面哭訴。
綠眉也跟著嗚嗚的哭。
蘇甄兒這一病,便是半月,直到前方送來了她父兄的衣冠。
什么都沒有剩下,那么湍急的河流,連打撈都撈不起來,唯獨(dú)河邊落下一枚玉佩。
那是英國(guó)公的玉佩。
她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聽說是那位鬼面流民帥撿到的。
蘇甄兒躺在床上,摸著玉佩,看到替她端來湯藥的奇哥兒。
她撐起身體,替奇哥兒將玉佩系上。
“阿姐,今后是不是只剩下我們兩個(gè)人了?”奇哥兒還不懂死亡的含義,他只是看到別人哭,也忍不住跟著悶聲哭。
蘇甄兒抬眸看向奇哥兒,伸手撫了撫他蒼白的面頰,“是。”
只剩下他們兩個(g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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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冷,蘇甄兒的病始終不好,雖然她吃喝一切正常,也在學(xué)著梁氏的樣子努力料府中事務(wù),但只有綠眉知道,她家小姐有多辛苦。
屋內(nèi)彌漫著厚重的藥味,看到又是一夜坐到天明的小姐,綠眉伸手捂住口鼻,忍不住嗚咽哭泣起來。
聽到動(dòng)靜,蘇甄兒轉(zhuǎn)頭看向綠眉,“綠眉,我好害怕,天又亮了。”
說完,蘇甄兒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看向窗外。
霧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生命太長(zhǎng),她的痛苦像無限循環(huán)的日月,無窮無盡,她在這世間煎熬。
她知道,她必須要熬過去。
可是好難,太難了。
原來人要活著是這么難。
“咕咕……”
白色的信鴿敲擊窗臺(tái),蘇甄兒垂目,抬手。
窗臺(tái)被打開,白鴿跳進(jìn)來。
它腳上綁著密信。
蘇甄兒安靜看著,良久之后才抬手取下,卻并不看,只是隨手扔到一邊,然后將白鴿放飛。
綠眉上前,照舊將這些密信處。
自公爺和世子去后,小姐就不看這些東西了。
綠眉拿起之時(shí),上面的綁繩一松,密信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