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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鐘離湛心道,這就當是還云綃救他出禁地的回禮,況且這咒術(shù)無法主動加害他人,她身世坎坷,學之有益。
云綃立刻笑了起來。
小姑娘年紀很輕,一雙眼狀若花瓣,笑起來如暗夜皓月般明亮,頗有幾分青春靚麗,只是她過于瘦弱,更顯下巴削尖。
鐘離湛想,等他離開了這里,再給她點兒回禮,請她飽餐一頓吧。
這么瘦,別有一天被餓死了。
云綃已然可以在禁地里聽聲辨別鐘離湛的方位,在鐘離湛答應她之后便面朝著對方的方向重新跪下。
這一次她跪得規(guī)矩,慎重地對鐘離湛磕了個響頭道:“多謝曦帝。”
平地生火,火跡沿著地面形成了個云綃從未見過的圖騰,于此同時,鐘離湛的聲音低沉地順著那咒文喃喃。
星火點亮又滅去,咒文畫完后禁地重歸黑暗,云綃能聽到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那雙不敢眨一下的眼睛這時緩緩閉上。
她將那咒文痕跡與鐘離湛呢喃的咒語深深印在腦海,記在心里,無比暢快。
確定自己記熟之后,云綃才睜開眼,明眸璀璨,笑意盈盈。
“記下了?”
云綃嗯了聲:“記下了。”
鐘離湛于心中暗嘆一句“這么快”,但既然對方說已經(jīng)記下了,他就不再耗費力氣重復一遍了。
“現(xiàn)在……我要做什么?”
云綃問時,鐘離湛抬眸看向深邃禁地口上投下來的些許幽暗,干澀的聲音如一聲氣嘆了出來。
“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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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以南,扶月殿。
年輕宮婢垂首疾步,繞過廊亭水園,見到扶月殿前守著的大宮女便立刻上前耳語兩句。
大宮女聞言臉色微頓,轉(zhuǎn)身便進了扶月殿,掀起珠簾,繞行屏風,走到殿中主人跟前彎膝行禮道:“殿下,天祭臺出事了。”
倚靠軟榻大半夜沒睡過去,好容易在天蒙蒙亮時有些困意的少女,因大宮女這話頓時清醒了過來。
聽到大宮女簡單將事情重復一遍后,少女鞋都來不及穿,匆匆就要往外走。
大宮女見狀連忙拿起披風跟上,半強迫半懇求地讓少女穿好衣裳梳好發(fā)髻,少女卻道:“這么大的事,我哪有心思梳妝?得立刻告訴大皇兄才行。”
“天還未亮,想必大殿下也未起身,殿下不必這般急,待奴婢點了燈照路可好?殿下,殿下當心腳下啊!”
眼見著少女步履匆匆,大宮女也不再勸說,只盯著她腳下的路,生怕她摔出個好歹來。
少女帶著幾名宮婢繞過大半皇宮才終于到了大皇子的中明殿,隨行的宮女上前稟告,不一會兒便有太監(jiān)出來領(lǐng)著九公主入殿見人。
那太監(jiān)見九公主這身打扮,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但又想起她來是為了何事,便將這點兒不喜壓下,反倒寬慰九公主。
“九殿下別急,大殿下已經(jīng)起了一刻鐘,現(xiàn)在就在殿內(nèi)等著,您慢些走。”
少女因這一路沒停歇的奔走,臉色蒼白,她緊緊地抓著身側(cè)大宮女的手臂,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堅持不倒下。
跟她一同前來的其他幾名宮女都守在殿外,中明殿只有大皇子與其身邊的太監(jiān)、少女與少女宮中的大宮女四人于殿內(nèi),兩坐兩立。
大皇子名云光憧,今年已經(jīng)二十七了。
當今顯帝遲遲未立太子,近二十個皇子皇女皆養(yǎng)在宮里,分殿而住,誰也沒機會出宮立府。
云光憧為嫡長子,十七歲成婚,十八歲大皇子妃便生了皇長孫,即便如此,云光憧也沒得顯帝幾分重視。皇后求謀多年,顯帝才于兩年前放他幾分權(quán),讓他有機會辦點兒實事。
圣仙節(jié)祭祀便是這些實事之一,去年一場祭祀辦得中規(guī)中矩,不出彩也不出錯,
這便是顯帝要的結(jié)果。
沒想到今年才是他執(zhí)事第二年,便要出簍子了。
“你說……周泉禮綁了云綃去神霄塔,企圖破壞祭祀?”云光憧眉心緊蹙,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宓兒,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是我殿中宮女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九公主云宓扶著心口,平息擔憂的輕喘,才道:“昨日是圣仙節(jié)首日,往年我都是帶著宮女出宮,也讓她們見些熱鬧。但大皇兄也知,宓兒身子自幼不好,這幾日連著喝藥未能出宮,便由我宮中宮女分三批,按三天輪流放她們出去玩耍,誰知恰好……恰好遇見了禮公子。”
“當時禮公子氣勢洶洶,帶著一幫打手橫街穿行,似是往皇宮而來,我殿中宮女便留心,怕他鬧事。”云宓說到這兒,抬眸朝云光憧看去:“禮公子性子不羈,我知只要這三日內(nèi)出了任何事,過錯都要算到大皇兄頭上,才會自作主張,在宮女報他去了角樓后門時,命人跟上。”
“誰知云綃妹妹從角樓后門才走出去,禮公子便立刻把人綁了,一路帶到了神霄塔,看樣子是沖著這次圣仙節(jié)祭祀去的。”
云宓說著,臉上的擔憂更甚:“我不知他們之間有何恩怨,但眼看祭祀在即,若這時出了問題,大皇兄必要被牽連進去。”
說了這么多,云光憧也聽明白了。
可他看云宓的眼神卻沒那么感激,反而多了幾分懷疑。
“我記得你與逍遙王之子關(guān)系較好,上次宮宴之后還一起游園,而云綃與你一直不對付。”云光憧問:“周泉禮這么大的動靜,你會一點兒也不知情?”
云宓臉色一變,眼神游移。
云光憧沉下臉來:“云宓,不要隱瞞。”
云宓幾番張嘴,終是一閉眼,又說了幾句:“我與云綃妹妹的關(guān)系的確不好,幼時爭執(zhí),長大了也冷臉相對……但大皇兄知我為人,與云綃妹妹對上時,哪次不是我先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