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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偏偏干了這種事的少女沒有半點做錯事的自覺,還一個勁兒地往前跑。
跑什么?身后有鬼在追啊?!
內心戲很多的殺神突然想起來自己也算是個鬼,還不情不愿地跟在她的身后,可不就是被鬼追嗎?
鐘離湛:“……”
莫名其妙把自己逗笑了,鉆狗洞的那點兒郁悶也消散了些。
眼看著云綃已經跑到了宮墻下,她的一切行為重現,又是順著高大的宮墻底下那深深的草叢里彎腰在找什么,鐘離湛生怕她不聲不響再帶著自己鉆一次狗洞,干脆上前開口:“你要進去?”
云綃動作一頓,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她的身上帶著鐘離湛的骨劍,他受劍所困,不能離開她十步,所以這是跟著她一路跑到皇宮來了。
云綃在神霄塔前知曉有人來抓自己,便想著趕緊逃,本來她沒離開禁地也就沒想過自己后續(xù)的脫身之法,但離開了危險,就不會再讓自己身處險境,故而她一路跑回皇宮。
她忘了鐘離湛被困,還以為他神通廣大,可以自行離去……
云綃稍微有些喘,她回頭看了鐘離湛一眼。
鐘離湛的魂魄離她很近,擺出只要她敢鉆狗洞,他就能提著她的衣襟將她拽出來的姿態(tài),故而他略俯身,幾乎籠罩住了云綃瘦小的身軀。
魂魄的氣息原本應當是涼的,可鐘離湛近在咫尺,似乎有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云綃的臉上。
云綃因他靠近,惶恐地后退半步,這才想起來解釋道:“那些人是來抓我的。”
“哦。”鐘離湛涼涼的應了一聲。
他猜到了。
她跟耗子見了貓兒似的,肯定與那些人有關。
鐘離湛開口:“孤是問你,你想進去?”
云綃點頭,又一次解釋:“我得回去寢宮,裝病或許能躲過一劫。”
鐘離湛微微瞇起雙眼,只掃了一眼宮墻,嘖聲道:“這點小事,何須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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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鐘離湛的確如云綃想的那樣神通廣大。
戒備森嚴的宮門,他只需以葉畫符,往云綃身上一貼便能帶她如入無人之境。障眼法遮蔽了她的身形,在眾人眼里,云綃就是只他們忙碌時從身側飛過的蝴蝶,即便這個季節(jié)里本沒有蝴蝶,卻也不會引起旁人重視。
那張符只有一炷香的時間,所以云綃在入宮后也不敢耽擱,宮門距離她的寢宮還有一段距離,需得穿過好些花園與宮宇。
云綃在往自己寢宮跑時,沿途看見了一些宮中侍衛(wèi),侍衛(wèi)前頭跟著個有些年紀的婦人。
那婦人身上穿著的衣料算不上多好,也看不出品級,若是放在平日里,她一定是佝僂著背不敢與人對視的一副軟弱唯唯諾諾的模樣。可今日卻不同了,婦人的腰挺直了,臉上也神采飛揚的,一邊帶著侍衛(wèi)前進,一邊絮叨著什么。
“那十一殿下平日里就與九殿下多有摩擦,九殿下身子骨弱,總是被十一殿
下欺負。”婦人搖搖頭道:“奴婢也勸過許多次,可十一殿下半點沒將奴婢這個奶嬤嬤放在眼里,反而對奴婢非打即罵……”
說到傷心處,婦人還落下幾滴淚水來。
云綃跑得稍微快些,與那一行人擦身而過時目光只輕飄飄地落在那婦人臉上,見她眼角果然掛著淚,心里卻是嘖嘖稱奇。
再將這婦人昨夜送她出宮時的一副真誠擔憂的模樣回想一番,云綃的嘴角掛起一抹譏諷的笑。
“林統(tǒng)領,就在這邊。”
婦人將侍衛(wèi)一行引到了小院前。
林勛站定于小院外,看著已經有些斑駁的墻壁和門框,眉心微微蹙起,沒想過皇宮里居然還有這么個犄角旮瘩,一副年久失修的冷宮模樣。
若說這里是一國公主的寢宮,那著實破舊寒酸了些。
“勞煩許嬤嬤將十一殿下請出來。”
便是再小再破,那也是公主寢宮,林勛奉命前來是帶公主問話,不得貿然闖入。
不過許萍卻沒那么多講究,她內心的興奮感一直居高不下,深知這是她翻身的唯一機會,不管不顧地當著林勛等人的面推開了院門,小院內部一覽無遺。
門一推開便是個沒怎么打理過的院子,院子左右兩口水缸,花草要么凋零,要么野蠻生長,沒有遮擋,主臥正對著大門,光是從風水角度去看都知道這地方很不怎樣。
偏偏,這還真就是云綃的寢宮。
云綃先許萍林勛等人先一步回來,已然臥在榻上,拿起她平日里看的那本書翻到了上次閱讀的地方,大門緊閉,小窗半開。
鐘離湛自入了這院子來眼神便不知道該先看哪里好了。
外有外的破,里有里的爛。
她說她是不得寵的公主還真是沒自謙,這地方哪兒叫不得寵?說是犯了罪被看押在這里鐘離湛也是信的。
“你管這里叫寢宮?”
鐘離湛問完,云綃臉上微紅,看著他眨了眨眼,似是不明白她這里怎么就不算是寢宮了。
鐘離湛撇嘴,心中暗道她還真是沒見過好東西。
爛桃說成蟠桃。
茅房說成寢宮。
淡淡的劣質熏香的味道傳來,鐘離湛見云綃點了一支香,才察覺到她點香的那個香爐里原先應當就燃盡了一支,香灰還在,半截香木插在其中,房間里也有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