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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湛朝云綃靠近了兩步,見他真的動了,云綃才從這句話中回過神來。
還真是難得,難得到她一時恍惚,在心中幾番回味才有些不可置信地問出所想:“曦帝這是在……為信徒撐腰?”
“你護孤的骨劍,孤總得給你些回報?!辩婋x湛站定在云綃的面前道:“雙手伸出。”
云綃心念一動,以為他又要教自己些什么,便趕忙將手做捧狀伸到鐘離湛的面前。
鐘離湛看向她手心里被指甲掐出來的血痕,這是她在說到那個名叫阿青的朋友強忍著難過無意識握拳而來的,也正是因為這些傷痕,鐘離湛才確定她沒有欺騙自己。
光影穿過他的魂魄,將那搖曳的樹枝黑影投在了云綃的手掌上,鐘離湛的指尖懸空畫符,清朗的聲音低聲念咒。不消片刻,隨著符消失咒停下,云綃手心里的血印子也無蹤了。
云綃愣了愣,有些為難道:“信徒愚笨,曦帝能否再教一次?”
她光記著手心里的符,可他念咒的聲音實在太低,云綃沒怎么聽清。
鐘離湛微怔,俯身朝云綃湊近,歪著頭看向她。
云綃對突如其來的一股熱風有些不適應,只縮了肩膀,沒躲。
他教她反咒的時候她一心好學,這個時候卻因為手心的微癢沒那么認真,定然在曦帝的眼底落下了不好的印象。
云綃理虧,可還是厚著臉皮:“勞請曦帝,再念一次咒?!?
鐘離湛確定了,她當他方才是在教她呢。
可他只是同情她過去的遭遇,不忍她年紀尚輕身邊卻皆是惡意。
小姑娘那雙眼還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底寫滿了好學,鐘離湛惡從心起,抬手朝她額頭上彈了一下。
被個鬼魂彈腦蹦兒的滋味,有點怪怪的。
云綃抬手摸了一下額頭,這點兒力度在她這兒連微疼都算不上。
鐘離湛道:“下次再教。”
云綃聞之,眼眸又是一亮,這說明他還愿意教她,不管是這次還是下次,只要能學到就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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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綃對云光憧還是很了解的。
圣仙節祭祀平安結束之后,云光憧肯定要去顯帝面前請罪。但因圣仙節未出差錯所以顯帝也不會過重地責罰他,只是這件事還是得有人背鍋,背鍋者是神霄塔內被周泉禮收買的看守。
云光憧也需要一個害他險些在顯帝面前出大錯的發泄口,那也只能是云綃了。
云綃被關在青云司的靜室里,每天一壺水,一碗飯,餓了也只能忍著。
鐘離湛看她過得這樣難居然還挺自在,在他替她治傷后的第二天就用那豁了口的杯子將手指“無意間劃破”,而后興沖沖地跑來讓他教她治療傷口的咒。
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
一股子暴戾的沖動想要直接掀翻了青云司,將這受傷的可憐的兔子提到那些仗勢欺人之輩的跟前,讓她狠狠地報復回去。
這股戾氣,終是被他壓了下去。
畢竟今昔非同往日,他沒了身軀,只一縷魂魄還得受骨劍限制,云綃離不開這靜室,他也最多只能走到門外去曬曬太陽。
偏這幾日天氣不太好,圣仙節之后便狂風大作,連下幾場雨后降溫了。
靜室內連張毯子也沒有,云綃晚間冷得睡不著了居然把屋子里唯一一張凳子砍了燒了。
鐘離湛看著漆黑屋內那一團明亮的火光,橙紅色在云綃的眼中跳躍,她絲毫不害怕這火勢因意外蔓延,會將她燒死在這里。
“很無聊吧?”云綃居然還能兼顧上鐘離湛的心情,一張小臉笑出了小小的梨渦:“很快就會有人放我出去的?!?
鐘離湛不知她哪兒來的這樣樂觀,只覺得火光下她臉上的梨渦更加顯眼,也更顯得這幾日蹉跎下她變得更加的瘦弱。
鐘離湛忽而問她:“你幾歲?”
云綃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回答:“我再有半個月,就及笄了哦?!?
似乎是在強調,她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鐘離湛又問:“你方才說,很快就有人放你出去,是因為你馬上及笄?”
一國公主及笄之禮,便是再不受寵也該有幾分重視。
云綃卻搖頭:“不對,是我了解周泉禮,他感受不到云宓對他的愛,就一定會著急?!?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靜室外傳來了腳步聲,很快有人打開了靜室的房門,對正在燃火取暖的云綃皺起眉頭道:“十一殿下,你可以回宮了?!?
第12章
夜雨很大。
一行宮人匆匆走在前頭,便是手中提著畫了符的防水油紙宮燈也無法照亮森森宮巷的路。
巨大的青石板上淺淺的水洼里,倒映著微弱的暖黃色。
云綃走在宮人的后方,一只手提著巨大的沉重的傘,一只手提著半舊不新忽明忽暗的燈。
她的傘舉得很高,因此也多費幾分力氣,若那些走在前頭只想著趕緊把人送到別再淋雨的宮人們誰能回頭看一眼,就能看見云綃的姿勢有多怪異。
那
把傘撐在她的身側,遮不住她小小的身形,暴雨瘋狂地打在她的身上,更襯得她單薄瘦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