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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容朝更是意外,因為在他視野中的活物,除非他主動放過,從來還沒有失手的時候。
他看得清楚,方才他的箭本來應當穿過那個人的胸膛,可不知他耍了什么花招才躲了過去。
忽而數道黃符從黑袍中飛出,一簇簇燃燒的火焰阻攔了徐容朝身下的駿馬。
兩張符貼在了駿馬的臉上,皮膚灼燒的焦味伴隨著呲呲啦啦的聲音傳來,徐容朝的馬沒有慌亂地將主人摔下,只是腳步越來越快,像是用最后力氣助力徐容朝追上對方。
徐容朝屏住呼吸,眼見著離黑影越來越近,他在駿馬倒下的前一瞬腰腹使力,整個人如飛出的箭,連帶著那道影子一同摔在了麒麟山頂。
看似平坦的山頂草野突然陷了下去,二人從交錯的樹枝上墜落,徐容朝與那人纏斗在一起,同時摔入了山間白骨堆中。
滿山陰氣戾氣,都是枉死之人多年未散的怨恨。
只見那鬼祟的穿著黑袍之人雙手比了個結印,竟能招魂使鬼,從那些已經死去多年的尸骨上喚醒一道道鬼影,嚇得徐容朝雙腿一軟,險些順著白骨堆的邊緣掉下深深的山崖。
那些鬼影如同幻象,帶著森森的寒意化作了一把把刀,在徐容朝回過神來之時對方已經離他很遠,而那些白骨雕刻而成的刀穿過他的皮膚和身軀,將他打成重傷。
一頭銀狼撲在徐容朝的身上,替他當下了致命傷。徐容朝的四肢血流不止,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他甚至能從對方那雙僅露出來的眼里,看出幾分鄙夷與譏諷。
徐容朝伸手一摸才發現自己掛在脖子上的竹哨不見了。
他沒想過這個人會的鬼魅之術竟然如此之多,但又回想起對方畫的符,用的咒,不難猜出他應當來自于曦族。
若不是徐容朝那一箭讓他有了危機感,而且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纏,他恐怕不會暴露出自己的來歷。
那人晃了晃手中的竹哨,將竹哨貼于嘴唇上,一陣哨鳴聲響起,趴伏在徐容朝身上喘氣的野獸像是突然失控了起來,猛然張開利口咬在了徐容朝的肩膀上。
劇烈的疼痛傳來,徐容朝推開忠心護主的獸寵,從那雙幽綠的雙眼里看見了瘋魔與空洞。
銀狼嘶吼地掙扎著,它嘗出了自己主人血液的味道,有了片刻清醒,可又在那一陣陣音調詭異的竹哨聲中,徹底失去了理智。
眼看重傷的獸寵就要再度撲過來,徐容朝的手邊已經沒有趁手的武器,而面對自己親手養大的獸寵,他一時難忍,以為自己今夜會死在這里。
“喂!”
一道清靈的女聲從懸崖上空傳來,徐容朝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在這個角度根本看不見來人,卻能從這道聲音聽出來者是誰。
心跳在這一瞬瘋狂躁動著,徐容朝的雙眸猩紅,又忍不住落下眼淚。
云綃微微喘著氣,清澈的圓眼瞪大,意外地看向那個漂浮在半空中的高瘦男人。
她一路跑來可真不容易,燒了三張神行符呢!
“好久不見啊。”云綃一張嘴便是語出驚人:“你煉神鬼蠱,殺了不少人吧?”
那人在這里看見云綃也很意外,他猶豫了瞬似乎要正在考慮是否要讓云綃和徐容朝一同死在這里。
但第二眼朝云綃看去時,那人不知看見了什么,整個人震驚地險些從虛空中摔下去。他伸出一只蒼老漆黑的手,顫顫巍巍地指著云綃。
云綃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貼在鐘離湛的胳膊上。
那人的速度很快,不過眨眼便到了云綃的面前。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黑影叫云綃嚇了一跳,她沒看清對方是如何動作的,只見到有一只鬼爪朝她的面龐而來,轉瞬就要捏爆她的腦袋。
云綃的身后貼著鐘離湛,連后退都不成,只來得及原地閉上雙眼。
那只漆黑的鬼爪上咒文釋放著猩紅的光,帶著陣陣惡臭氣息,纏繞在他指尖的咒文叮鈴鈴作響,像是招魂的銅鈴。
鐘離湛雙指并攏,在對方的手朝云綃伸過來時便指尖點在對方的掌心處。
鈴聲乍止,咒文破碎,只聽見“噗”地一聲,像是鬼魅一樣的男人突然四分五裂,身軀骨肉化成了血霧,黑袍成了黑煙,在月色下散盡。
云綃的心跳很快,在寂夜中尤為清晰。
她捂著心口,回眸朝鐘離湛看去。
“人……怎么就憑空消失了?”云綃的聲音沙啞:“你殺了他?”
“是傀儡。”鐘離湛說出這話后,眉頭緊蹙,神色凝重。
“傀儡?我知道!蠱術之一,以木雕刻人形以操縱,可以達到以假亂真。”云綃背后一陣陣發涼:“
可這個傀儡看上去怎么不一樣?”
鐘離湛察覺出她有些害怕,手掌輕輕撫在她的肩頭道:“以尸為身,蠱為魂,這種傀儡在照國早成禁術了。”
云綃還想再問什么。
山崖臺上,蓋上獸寵雙目的徐容朝發出聲音:“你別自言自語了……很嚇人。”
云綃:“……”
第45章
徐容朝沒好意思讓云綃拉自己上去,所幸抬頭便能看見一條條垂掛下來的老樹根與枯藤,借著這些東西徐容朝也能爬上山崖。
云綃看著那個渾身血淋淋從山崖底下爬上來的男人。
到底是誰更嚇人一點啊?
等到徐容朝徹底爬出來了,云綃才看清他身上的傷勢,大大小小十數余,這回是真的挺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