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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嘉聲音軟軟的,跟在周芽身后,踩著周芽的腳印走路。
其實剛上大學的時候,沒幾個人知道周嘉是周芽的妹妹,饒是兩個人同姓周,又都單名一個字,可略顯草率的“芽”和寓意美好的“嘉”實在不像是出自同一個家庭,更何況周芽和周嘉長得也不太像,周芽天生長著一雙凌厲的狐貍眼,看人的時候總有一點審視意味,顯得高高在上,很沒禮貌。
而周嘉則恰恰相反,只要不是在賽場上,她的目光永遠那樣潮濕清亮,長久的注視,即便鐵石心腸也會為她柔軟。
難以想象,看起來像獵人的周芽和看起來像小綿羊的周嘉居然會是姐妹,很多人得知此事的第一反應都是“騙人的吧,怎么可能”,更有一些人險些驚掉下巴“真的假的?我還以為她們兩個是那種關系”。
周芽和周嘉皆是相貌出眾,又時常形影不離,再加上周芽成績優異,周嘉拿過奧運獎牌,這兩個人哪怕在互不相熟的大學校園里也頗有知名度,只要在人多的地方都很受矚目,對她們完全不了解的人會產生誤會實屬正常。
周芽沒有刻意澄清過,她覺得有這種誤會沒什么不好,能幫她省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了解她的愛慕者因為她刁鉆的個性而退避三舍,不了解她的愛慕者聽聞她心有所屬,亦不敢上前,大學四年,周芽幾乎沒有為這方面的瑣事而感到困擾。
倒是周嘉。
周芽就不明白,從初中到大學,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怎么還有人那么老土的往周嘉書包里塞小紙條,小紙條也就算了,還都那么沒新意,大多都以“可以認識一下嗎”開頭,一串數字的聯系方式結尾,再不然就是附贈一塊巧克力或者一顆牛奶糖。
哼。
周芽總是冷笑著處理掉這些人為制造的垃圾。她當然不排斥也不抗拒周嘉擁有一段和正常人一樣的感情,可在她看來意圖用這種畏畏縮縮的方式認識周嘉的人都不算什么正常人,如果不盡早扼殺在搖籃里,很容易給她帶來麻煩。
周芽討厭麻煩,正如她討厭周嘉。
周嘉是麻煩的代名詞,記得有一年初秋,周芽正在聽某教授講座,忽然收到周嘉發來的短信,周嘉說有個學姐叫她去幫忙,估計會很晚,到時候直接回家。
周嘉不擅長編輯消息,有事習慣直接打電話,周芽不方便接電話的時候她才會迫不得已發那么一兩條,言簡意賅的說明情況,譬如“校門口”意思是“我在校門口等你”,“黑豆豆奶茶”意思是“我想喝黑珍珠奶茶”。
這么一長串有逗號有句號條理清晰的文字,怎么看也不像出自周嘉之手。
周芽不得不放棄教授的講座,起身到走廊,撥通周嘉的電話。
電話那邊很快傳來周嘉的聲音:“喂。”
周芽忍著一肚子邪火,盡可能心平氣和:“你在哪?”
“嗯……”周嘉思考了一下說:“社團招新會,晚上還要參加迎新會,社長叫我告訴你,結束之后她送我回去,你不要擔心。”
狗屁社團。
周芽很粗俗的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雖然一直裝作生于高知家庭的高知分子,但周芽始終沒有忘記七歲以前的生活,辱罵,暴力,鮮血,死亡,她和周嘉最大的區別是她血液里流淌著骯臟的東西。
不過周芽早已接受那部分劣質的基因,只是把它從攻擊別人的兵器變成了武裝自己的鎧甲。
自私冷漠的周芽將在這個世界上所向披靡。
但仍然討厭麻煩。
從周嘉稀里糊涂的加入了學校動漫社那天起,周芽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作為社團成員,總要為社團做出一些貢獻。
周芽趕到招新會,很快就在里三層外三層的新生中找到了周嘉,穿著動物城警服,戴著長長兔耳朵,cos朱迪的周嘉。
相較于旁邊幾個一比一還原的coser,周嘉的確像是被臨時拉來湊數,可圍在周嘉身邊等著合影的人一點也不比那幾個coser少,但凡是個長相優越小有資本的,都會在合影完畢后禮貌的發出詢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周嘉看上去太好接近了,像是那種不管你提出什么無理要求她都不會拒絕的類型。
“對不起。”周嘉實話實說:“我沒有微信。”
“那電話號碼……”
“周嘉。”
周嘉抬頭看過來,頂著那樣一對兔耳朵,認真又警覺,還真有幾分像正在執法的朱迪警官。
周芽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先給周嘉拍幾張照片,回頭發給爸媽,好讓爸媽知道周嘉的大學生活是豐富多彩的,夫妻倆一高興,準會多給些生活費——這招周芽上高中那會就經常用,可以說屢試不爽。
短暫的一出神,周嘉已經穿過人群走到她面前。
“周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