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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君坐在別墅客廳的皮質沙發上,指尖隨著黑膠唱片流淌出的鋼琴曲輕輕敲擊扶手。落地窗外,園丁正在修剪玫瑰叢,剪刀的咔嚓聲隱約可聞。
“我還以為,你不會留下我呢?”林奕君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像絲綢般柔滑。
尚觀洲的腳步聲在她身后停下。林奕君聞到很淡的酒味,還混雜著一絲血腥味。
“你,我不會動。”尚觀洲說。
“為什么?”林奕君輕笑,“難道你也想用我來拿捏尚永華?”
尚觀洲將一個精致的檀木盒子放在茶幾上,輕聲說:“你想多了。”
實話說尚觀洲從進門到現在,沒有流露出絲毫怒意或是怨恨,平靜地就像偶爾拜訪的普通人,可林奕君卻覺得他比尚永華還要可怕萬分。
林奕君眼前突然閃過那個渾身是傷的omega。她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掩飾自己微顫的手指:“就這么放過我們了?”
“放過?”尚觀洲嘴角扯了一下,“只要你永遠待在這座城市,活在尚家的眼皮底下,我不會找你麻煩。”
他走到唱片機前,俯身觀察了一會兒,突然調整了音量,音樂聲驟然變大,“至于尚永華,你這輩子都再不見到他了。”
林奕君并沒有驚訝,這個結果比她預想的好太多。
“那我的孩子呢?”她終于問出最關心的問題,喉嚨不自覺發緊。
空氣突然凝固。尚觀洲的眼神讓林奕君想起冬夜里的蟄伏已久狼,只待一個時機就會撲殺掉所有人。
“……那你不如也殺了我。”林奕君心跌到谷底。
“你誤會了,”尚觀洲突然笑了,這個笑容讓他看起來年輕了許多,雖然他也不過才剛畢業不久。
“陳澍只是帶他去做了個小手術,”他看了看腕表,“應該快送回來了。”
消失了將近一個月,現在卻語氣平平地和她說只是要做個小手術?
林奕君猛地站起身,真絲裙擺掃過茶幾:“你……你們對他做了什么?”
尚觀洲的目光落在那只檀木盒上,轉身離開時丟下一句:“自己看吧。”
林奕君顫抖著打開盒子。福爾馬林的氣味撲面而來,液體中漂浮著一個完整的腺體,在頂燈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粉白色。
唱片機里的鋼琴曲正好播到最激昂的章節,林奕君膝蓋一軟,跌坐在了地毯上。
◇
第50章 都殺了
尚觀洲名義上的弟弟最終還是分化成了alpha。
尚觀洲沒要他的命,只是讓人摘了他的腺體。這已經算仁慈了,至少在他看來是的。
尚永華確實銷聲匿跡了,可他留在集團內部盤根錯節的勢力,卻像后山舊房墻上的爬山虎,看似全都枯萎了但根系深埋,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天復活。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連根拔起的。
尚家出現了第二個alpha。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集團里那些蠢蠢欲動的眼睛會怎么解讀這個信號。
但尚觀洲不會給他們揣測的機會。
夏燃或許永遠都不會理解,一個剛分化三天的十二歲孩子能有什么威脅?他多無辜啊,連信息素都還控制不住,甜膩的柑橘味飄得滿屋都是,就被按在了手術臺上。
夏燃要是知道,大概又會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陳澍打來電話時是某天清晨,尚觀洲正站在窗前,看著晨光一點點染紅天空。電話那頭傳來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夾雜著金屬器械碰撞的脆響。
“……不要!求求你們——”
二樓突然傳來開門的動靜。尚觀洲抬眼,看見夏燃打著哈欠一瘸一拐地走出來。那人顯然還沒睡醒,忘了自己腳傷已經痊愈,右腿還保持著受傷時的習慣,虛虛點著地面不敢用力。
“……嗯?”夏燃看見尚觀洲時明顯愣了一下,“這么早起起來當門神?”
“工作的事情,陳澍那邊有時差。”尚觀洲面不改色地掛斷通話,把哭喊聲掐滅。
夏燃哦了一聲,撇了撇嘴,自認為很小聲地吐槽:“誰都得遷就他唄,天王老子都不一定有他譜大。”
尚觀洲輕笑一聲,低頭給陳澍發了條信息:
【留著吧。】
命運還真是個輪回,尚觀洲當年也是在這個年紀分化成了alpha,得到的除了老爺子那點稀薄的贊賞外,就是接連不斷的暗殺。
他從十二歲逃到二十一歲,流過的血比親情更濃重,誰又會覺得他無辜的呢?
只不過尚觀洲不在乎。他平靜地處理了一切,盤算過往,才發覺所謂的血脈至親,原來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