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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吧,農村人可不敢跟你們城里人一起吃飯。”
吳明微說的話句句帶刺,小略被誤傷,撇了撇嘴,說:“賀瀟文說的你找他啊,我可什么都沒說,別跟我過不去。”
“我就是煩,”吳明微皺了皺鼻子,說,“算了,算了,反正一個多月沒見面了,可能慢慢就不聯系了。”
小略問:“你甘心啊?”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歡他嗎?”
小略露出坦然無辜的表情,吳明微想踢她,但覺得不合適,他從包裝袋里拿出了翠綠色的蒿子稈,說:“誰告訴你我喜歡他了?”
“你自己說他挺帥的啊。”
“帥就是喜歡了?”
“好吧好吧,”小略思索了一下,最終決定放棄掙扎,她說,“其實漸行漸遠也正常,你跟他本來也不是一路人。”
吳明微表情變得更不好,他嘀咕著,說賀瀟文和小略是一張被子里睡不出兩種人。
老季發朋友圈了,他帶著老婆去復查,張羽也跟著,但去的是別家醫院。
吃著火鍋的吳明微很生氣,把手機扔在了桌面上,他用碗里的麻醬淹死一片羊肉,緊緊握著筷子,小聲說:“算了吧,算了,煩死了。”
“又怎么了?”賀瀟文往鍋里下菜,說,“我這會兒可沒說話。”
“吃你的,”吳明微瞥了他一眼,說,“沒說你。”
“這還是你吳醫生嗎?怎么這么情緒化了……”小略嚼著肉,說,“凡事呢,都應該往好處想想。”
“你知道什么啊……”
“不就是那小張不理你了么?”小略的話只說了一半,她欲言又止,想了想,抬起筷子,把半塊凍豆腐塞進了嘴里。
“其實他沒有不理我,我們是……互相不理了,”吳明微說,“其實也理,就是,偶爾聊兩句,也不會約著見面了,自從那天以后,什么都變了。”
話題又回到了那頓飯上,賀瀟文停止了咀嚼的動作,呆呆地看向吳明微,露出了愧疚的神色,他說:“我他媽……我現在真的恨不得給你跪下,我……”
賀瀟文作勢扇自己的臉,說:“我他媽的真不是人啊。”
“你死了也沒有用。”吳明微說。
其實吳明微的朋友挺多的,有從前學醫時候的同窗,有熟識多年的網友,也有在二代圈子里認識的男男女女們……賀瀟文和小略都是新北京人,父母來自江浙,是和吳明微一樣的廠二代。
他們和吳明微的關系高于酒肉朋友,又不能夠稱之為“最要好的”。
他們真心覺得那天的調侃做錯了,又不知道該怎么彌補,只能陪吳明微這樣耗著。
又吃了一會兒,賀瀟文去樓下抽煙了,小略還在往鍋里下肉,吳明微說吃飽了,就起來去了廚房,切了一盤水果端出來。
小略說:“他那人嘴上沒把門兒的,你別介意。”
“沒有。”
“你怕小張不和你做朋友?”
“怕,”吳明微淡淡說道,“挺怕的。”
吳明微的生活還是不變,感情的空窗期,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每天動手做一點咖啡和簡餐,算是生活的儀式感;他只會在安靜的時間無限糾結,又不至于茶飯不思、夜不能寐——這是他和張羽之間的危機帶來的可怕狀態,不疼痛,卻漫長、難捱,像個無底洞。
相比之下,張羽的情況好像更糟糕一些。
他告訴孟哥,他好像和吳明微有矛盾了。
孟哥問他好像是什么意思。
“我們最近不怎么聯系了,”張羽穿著臟兮兮的工裝,靠在墻上,說,“也沒有什么原因,就是聯系得少了。”
孟哥一邊干活一邊說道:“那你給他打電話啊。”
“我不想打。”
“你有毛病吧?”孟哥轉過頭來,仔細觀察了張羽好半天,說,“我看你這一兩個月一直不太對勁,到底出啥事了?”
“沒有,”張羽撓了撓下頜,說,“沒啥事,能有什么事。”
“你惹人家吳醫生了?”
“我惹他干嘛……他惹我了還差不多,”張羽撓了撓頭,說,“上次不是去他朋友的酒局嘛?他朋友還以為我跟吳醫生是……是那種關系,然后我就走了,然后就……也不是他惹我了,我就是心里覺得不大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