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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傍晚,蘇染染去顧策書房還東西,顧策忍不住有些吃味的對她道:“師妹你怎么那么信他?你不是不喜歡出門嗎?其實府城也沒有他說的那樣好,路途這么遠,一路上還要舟車勞頓的。”
蘇染染:“他?金大哥?這事和金大哥沒關系呀,就算他們今日沒來,我也早和爹約好了,要陪你去府城考試的。”
她說完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心說壞了,上輩子顧策就特別不愿意她跟著去府城,嫌她礙手礙腳的,憑白給他添亂,是她吵著鬧著非要跟過去的。
她試著揣摩顧策的心思,解釋道:“你放心吧,我們這次過去,只是送你進考場和等你考試的時候出來接你,平常你和徐夫子他們一起用功的時候,我和爹娘也都有事做,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聽了師妹的話,心中正美滋滋的顧策:“……。”
蘇染染眼尖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一說完,對面的少年就變了臉色,先是傻愣了一瞬,接著就有些委屈,好像她說了什么特別不應該的話。
蘇染染:“……。”
算了,她還是趕緊回房去吧。
她臉色尷尬的剛剛邁步,手腕就被人輕輕握住了,她回頭,身后的少年臉上的委屈之色更濃:“師妹為何說這種說?你愿意陪我去府城,我心中甚是歡喜,怎么會怕被你打擾呢?”
蘇染染的臉騰的一下紅了,有些慌張又有些歡喜,難得調皮一回:“可是我突然覺得,路途是挺遠的,還要舟車勞頓,要不我還是再想想吧。”
她說完這話,就笑著飛快的跑出了顧策的書房,結果剛出門,就被蘇娘子碰了一個正著。蘇娘子瞪了她一眼:“不是讓你這幾日別去打擾阿策嘛?趕緊回屋收拾東西去。”
石青是蘇染染她們出發(fā)前一日知道這一家子要去府城陪考的消息的,這消息還是孫氏帶回來的。
孫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竟然難得的只有羨慕?jīng)]有尖酸刻薄,說完這事之后她還一臉憧憬的和石大富道:“要是將來咱們大寶也能去府城考試,咱們一家也陪著去一次府城唄,我還沒去過那么遠的地方呢。”
石大富皺著眉頭沒搭理孫氏,卻轉頭對石青道:“染染要出門了,你還不過去看看人家,再問問有沒有能幫得上忙的?”
石青心里不愿,卻又好奇蘇家一家出行的事,到底不情不愿的收拾了最近做好的荷包,裝在繡籃里往蘇家走。到了地方,還沒等進門,她就聽到門內熱熱鬧鬧的一堆婦人說話的聲音,這是街坊鄰居有知道消息的上門來打聽消息了。
石青聽不清那些人在說什么,卻無端的覺得心里更加煩悶,干脆又轉身回家去了,等到吃了晚飯才再次登門。
她去的時候,蘇染染正在洗頭發(fā),就請她先坐一會兒。
石青坐在那里,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自己都被人家拒絕了,還這樣主動上門來,臉上燒得慌,就起身在屋子里溜達起來,很快就被桌子上的那張畫紙吸引了注意力。
第76章 同乘。
那畫上是一支簪子, 正是這段時間最流行的木簪的款式,只是簪頭處略有不同。
石青想到蘇染染年前天天擺弄頭花手繩這類小東西,再想到后來街上流行的東西, 突然就有了一個驚人的猜想。
她原來一直以為, 染染也是和她一樣,不過是做些手工送到金大小姐的店里去賺點辛苦錢, 如今看了這支簪子, 卻有了一點不同的想法。
石青心中有了懷疑, 等蘇染染洗好了頭發(fā),就主動迎了上去,要接過布巾幫她擦頭發(fā), 蘇染染有些不自然的躲了過去。
從前她們親密無間的時候,常這樣幫對方, 可是如今兩個人心中都有了芥蒂, 再這樣親近, 她心里會覺得別扭。
石青笑了笑,沒有再上前,坐在桌子另一旁問起了她們一家要去府城的事, 還特意拜托蘇染染:“要是方便的話,染染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看看府城那邊現(xiàn)在流行什么花樣子?”說著, 她還將自己帶來的荷包手帕都拿了出來, 有些苦惱的道:“這陣子總也想不出新樣子來,有點頭疼。”
蘇染染許久之前就和金如意商量過, 得了她的同意,就和石青打了招呼,讓她多繡些荷包帕子, 到時候直接賣到金如意那里。后來生意變成她和金如意合伙的了,蘇染染沒有特意和石青提過這件事。只是她們給的價格比青陽鎮(zhèn)這邊高了不少,一點點積累起來,石青能多賺不少銅板。
石青將她這次要交的貨拿了出來,想了想又和蘇染染商量道:“你們明日是要租車去府城吧?若是路過安縣的話,能不能捎我一程?我想去買點東西,順便看看那邊有沒有什么新花樣,這些荷包我直接捎過去吧。”
蘇染染想了想,自己家的馬車倒是能坐下,便應了下來,還叮囑她:“你一個人去可不行,回來的路上不安全,你得讓伯父或者伯娘陪你去。”叮囑完,她又和石青說了過去之后去找哪個管事的交貨,回來了要去哪里找人拼車。
石青到這時才驚覺染染這一年真是變化太大了,從前那個只知道天天撒嬌耍脾氣的小丫頭,如今竟然辦事如此周全了。
石青離開的時候,在院子里碰上了蘇娘子,她沒有像從前那樣親昵的靠過去閑話家常,只是不好意思的和蘇娘子打了一聲招呼,就轉身跑了。
母女倆盯著她的背影,齊齊嘆了一口氣。
出發(fā)那日,石青早早就過來了,還提了一籃子她為蘇家人做的吃食,里面有她起早煮的雞蛋,還有一摞現(xiàn)做的油餅,熱氣騰騰的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她將吃食放到了車上,就繞開一群來湊熱鬧送行的鄰居,進了院子,徑直去找顧策。
她早就給顧策繡好了一個筆袋,想送給他做縣試得中的賀禮,也有祝福的含義,上面的蟾枝折掛四個字,還是她特意央了石大寶才繡出來的。之前她一直沒好意思拿出來,如今卻不想再耽擱了。
石青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她總有一種預感,這一趟府城之行后,蘇家與她們會越發(fā)不一樣了。
她滿心忐忑的將筆袋遞上前去,顧策卻往后退了一步,笑著婉拒道:“石青姐太客氣了,這筆袋你還是拿回去給大寶用吧,別浪費了這好料子。我的筆袋染染已經(jīng)幫我準備了,我可不敢舍下她的東西,去用別人送的,要不這丫頭回頭肯定要鬧我的。”
顧策嘴上無奈的說著不敢用別人的,眼睛里卻滿是笑意,那歡喜是瞞不住人的。
石青滿心酸澀的將東西收了起來,心里又多了一分不甘,不明白顧策怎么就變了態(tài)度,他從前明明恨不得躲著蘇染染十萬八千里的。
石青很有自知之明,以顧策的才學,將來肯定是要出人頭地的,她對他從來都是暗暗喜歡,甚至連考慮親事的時候,都沒有敢奢望過。在他心中,顧策要娶親,也是要娶那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大家閨秀的,不能是她,自然也不該是蘇染染。
眼看要到了約定的時辰,一家人鎖好院門,陳大勇趕著馬車,捎著孫氏和石青便出發(fā)了。
他們在鎮(zhèn)子口匯合了金家兄妹和徐夫子等人,眾人一起行到安縣,接應上了另外三名學子和縣衙書辦,就一路直奔府城而去。
石青娘倆在城門外下了馬車,排隊等著入城。
孫氏一邊往前走一邊感嘆:“看看人家這出門的排場,這可真是要發(fā)達了,都能和縣衙的老爺一起出行了。我說阿青啊,你可得和染染處好了,到時候人家隨便拉扯你一把,都夠你享受一輩子的了。”
石青沒說話,悶頭想著心事,孫氏撇撇嘴,也不吱聲了,四處看起了風景。
等石青娘倆下了車,金如意立刻換了馬車,跑到蘇染染這輛車上來和她們擠著坐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再逗逗恨不得多長幾雙眼睛的蘇平平小朋友,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安縣的城樓就不見了蹤影。
這一次出行,除了馬車,墨大人還讓人備了幾匹馬,少年們哪里愿意被拘在馬車里,都跑出去騎馬了。
金子洛騎馬行在最前面,時不時的就跑的看不到蹤影了。好在除了同行的學子,還有金家的下人跟在后面護著他,大家倒是不擔心。
顧策沒和他們一起騎馬,而是被徐夫子留在了身邊,陪著夫子和那書辦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