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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他依舊不后悔找回這些記憶。
不僅是因為這些記憶能為徹底清除組織殘余做出貢獻,也正是這些記憶才能讓諸伏景光找回完整的自己,找回和降谷零的羈絆。
哪怕他們最終無法成為伴侶,他們也會是幼馴染。
這種對諸伏景光兩世來說都算是罕見的求生欲望,讓他本能地去抗拒那可能再次受到的情感傷害——原先的傷害給他留下了太深的烙印。
意識到這一點,諸伏景光并不想繼續現在的狀態。
兩個人之間沒有信任,那連朋友的關系都難以長時間維持。
可如果要相信……
諸伏景光想起降谷零不止一次地對他表達心意:難道zero對他不僅僅是過度的愧疚,而是真的帶有愛意嗎?
曾經要和蘇格蘭假扮情侶的波本,與說著“無論為hiro做什么,都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是出于‘降谷零’對‘諸伏景光’的愛意”的降谷零,此時在諸伏景光眼前重合,擾得他心緒十分紛亂。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覺得自己也做不到在今晚就把這些比毛線球還亂的情感理順,拿起手機看時間,準備早點休息去趕明天的飛機時,發現在一個小時前、也就是他還在洗澡的時候,山村操給他回了信息。
他拿到了外守有里的聯系方式。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諸伏景光忽然有些說不出來的緊張。
在現在已經恢復大部分記憶的情況下,諸伏景光其實還有一部分疑問沒能得到解答,而這些疑問是目前他已經接觸過的人都無法給予他的。
他到底是怎么在火海里活下來的,又是怎么避開降谷零等公安的搜查憑空出現在神奈川的,萩原研二能不能完全恢復上一世的記憶,甚至降谷零和松田陣平會不會有上一世記憶,以及外守有里、伊達航到底是什么情況。
是時候要把聯系他們,或者說認識他們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他們第二天的航班很早,出門和降谷零碰面的時候,諸伏景光有些揪心地發現幼馴染的狀態很糟糕——看起來像是熬了四天大夜然后還被戀人告知要分手的樣子。
昨天因為畫展和降谷零的那個吻,諸伏景光在要把他吞沒的濃烈情緒里,把他真實的想法向降谷零吐露出來。
后果,便是降谷零現在的狀態。
諸伏景光隱約覺得自己說錯話了,到達機場后正想主動和萎靡不振的降谷零說話,便看到幼馴染的臉色變了。
順著降谷零的視線望去,諸伏景光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梅斯卡爾。
戴著無框眼鏡的青年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他望過來時臉上沒什么大表情,卻不知道為何讓諸伏景光有些不敢回望。
見到梅斯卡爾的一瞬間,降谷零瞳孔緊縮地看向諸伏景光,發現貓眼青年也不清楚對方的出現后才暗中松了一口氣。
降谷零沒有出聲,只是上前半步,擋在梅斯卡爾和諸伏景光的中間。
但這次梅斯卡爾沒有像在意式餐廳那般上前拉住諸伏景光。他走過來,在距離諸伏景光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我以為上次在餐廳里,你說晚點聯系我的意思,不會只是給我發【感謝你之前的幫助,如果之后有機會來日本旅游的話,我很樂意當你的導游】這種無關緊要的客氣話。”
這個愛吃甜食的意大利青年,臉上的表情是諸伏景光從未見過的苦澀:“無論我為你做了多少,無論波本曾經對你做過什么,你都只會選擇他嗎?”
這樣的問題太過直白,讓諸伏景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他不能說“是”,因為他尚未想好是否要和降谷零在一起,以戀人的身份。
但降谷零此時正站在他的身邊,渾身緊繃地等待著他的回答,昨天剛用“沒必要為了愧疚做到這一步”來否定對方愛意的諸伏景光,現在無論如何也無法把“不是”說出口。
沉默了半晌,諸伏景光抬起那雙貓眼,澄澈的藍眸讓梅斯卡爾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天氣,卻早已物是人非:“抱歉,梅斯卡爾。”
他無法判斷自己和降谷零之間最后會如何,但他清楚自己此時心里的人是降谷零,他愿意和梅斯卡爾成為朋友,卻不能給對方任何一絲成為伴侶的期望。
否則對在場的三個人來說都是傷害。
梅斯卡爾側過臉,過了幾秒才又轉回頭來,臉上已經換回了諸伏景光熟悉的、屬于梅斯卡爾的表情。
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本書,遞給諸伏景光:“既然你這么說了,就算你哪天幡然醒悟發現看上波本實在不是明智的選擇,我也不會再勉為其難接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