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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回是何川偏頭,無聲將目光落在了副駕駛坐的人身上。前兩次都是匆匆照面,現在,他終于能仔細凝望她了。
七年過去,她也變了不少,穿衣打扮,身高發型,臉頰褪去了少女時期的嬰兒肥,更加秀麗柔美,眉宇間再無青澀稚嫩,沉靜中隱匿著淡淡的憂傷。她不愛哭了,也不愛笑了,她把曾經那個天真明媚,燦爛無邪的林夏,藏起來了,亦或是,永遠的丟棄了。
他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著自己的一份責任。
明明有許多話要跟她說,可真的看見她時,卻又無法開口了。
眼見她發絲微動,轉過了頭,何川也及時收回了目光,順手打開了車載收音機。
電臺的聲音瞬間充滿封閉空間,多少給人幾分不再尷尬的錯覺。
幾個喧鬧的廣告結束,節目主持人沉靜優美的嗓音響起,先是播報了一番實時天氣與路況,然后開始播放歌曲,前奏都還沒放完信號突然異常,滋滋啦啦的刺耳電流聲不斷,何川剛想轉臺,歌曲的高潮部分終于清晰的傳了出來。
“幾千天近況幸福嗎/每日忙碌嗎/仍然是那么認真嗎?
可有新戀人/成熟的戀人/成熟到沒再共你吵架?
是我始終拒絕成長嗎/為何無法裝作瀟灑?
轉眼多少年/仍然想當年/仍然幼稚到記起你
天真夠嗎......”
歌曲是粵語,何川自然聽得懂,林夏在深圳住得久了,也能聽個七七八八,正因為懂了,所以兩個人的動作都凝滯了。
世上苦情歌總是千篇一律,少時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笑著鬧著當戲聽。可不用著急,歲月如此公平,總有一天人會懂得曾經聽不懂的歌,讀不懂的詩,而那個時候,少年就不再年少了。
不知道是否是在車里悶久了,林夏一瞬間感到自己呼吸不暢,煩躁之下,伸手就想關掉廣播,情急之下按錯了鍵,轉臺又轉臺,聲音一會兒大一會兒小,最終是何川出手幫她徹底關掉的。
喧囂過后,車里靜得落針可聞。
“我——”
“你——”
兩個人不約而同一起開口,而后又一起頓住了。
何川
退讓:“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餓了。”
“車上可能沒什么能吃的。”
本來是打破尷尬的隨口一說,但何川真的怕她餓到,想幫她找找車上有沒有什么食物暫時充饑,翻開了兩座之間的儲物盒,又打開了副駕駛座前的手套箱,只有一盒沒打封的薄荷口香糖。
而林夏卻看見口香糖盒子的旁邊有一只玫紅色的化妝包,包口微敞,隱隱露出里面的口紅和氣墊。
林夏只覺得心中一緊,如同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扎了一下似的。
最近過得好不好?工作生活有什么變動?有了新的戀人嗎?她是否比我好?
全天下分手之后久別重逢的男女,想問的無外乎是這些吧?可話到了嘴邊,真正能問出來的又有幾人?
小時候看劇看戲,最恨主角有口不言,平白誤會錯過,可終有一天我們也長成了心口不一,言不由衷的大人。因為見過了真實,經歷了人性,受過了傷,不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生活不是戲不是劇,沒有那么多的舊夢重溫,破鏡重圓,那些問題的答案,根本不值得你丟掉盔甲舍棄尊嚴去開口。
何川也看到了那個化妝包,他愣了一下,而后反應了過來:
“這個,應該是譚之舟女朋友的。”
他昨天才拿到車,沒有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夏夏,”他頓了頓,低聲說,“我現在沒有女朋友。”
“這和我沒有關系。”林夏飛快的說。
見她神色晦暗不明,何川直接啪的一聲關上了手套箱,提議說:“看來還要堵上一陣子,我們先去吃飯吧,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