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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薛應眼眸微瞇,他猜出他們的想法:“你們想住進邑陽城?那城中的百姓呢?”
左都尉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毫無意義,理所當然道:“住不下就殺一些百姓,這不是很簡單的事?”
薛應眼底冷漠,靜靜地注視他,握著劍柄的手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宣判死刑一般,道:“異想天開。”
他已經受不了這群瘋子的言論,這種將殘暴兇厲刻進骨子里的人,就不應該活著。
薛應沒給左都尉說話反應的機會,他的心因為這番對話有了起伏,他只能速戰速決,盡所能保護這片綠洲。
正面敵人殲滅不少,正面戰場壓力驟減。那批精銳有眼力見地分了一小隊去擊殺放火箭的東夷士兵,短短時間內,整齊細密的火箭被打散打亂。
然而,身后的綠洲因為草木葳蕤雜糅,起一點火花便蔓延迅速,鎮守的士卒有被火燒得面目全非,也有被燒塌的機關壓死。
薛應咬著舌尖,盡力撇開這些雜亂的聲音,擒賊先擒王,這是父親教他的道理。
一切在拿下左都尉后迎刃而解。
他的劍法越來愈凌厲,左都尉上了年紀,拼體力漸漸招架不住。身旁的精銳也替他打著掩護,讓想偷襲的東夷士兵找不到一絲機會。
薛應找準時機,避開劈面而來的大刀,反手握著劍柄,側身劃過,劍刃劃破肘窩間脆弱的布料,幾乎是卡著骨骼割過。
左都尉痛苦的呼聲傳開,握大刀的手肘被割開,筋脈盡斷,他無力撐著大刀。
刀刃刺入沙地,右手已沒有知覺地虛握著刀柄。
左都尉迅速做出反應,想換左手使刀。卻不想薛應壓根沒有給他機會,快他一步繞至他的身后,長劍的寒涼已經架到脖頸。
“別動。”薛應大聲斥道。
驟然,刀劍相交的聲響驟減,東夷士兵面面相覷,不知是何動作。
薛應很滿意這種反應,他刀刃側了側,鋒利的刃嚴絲合縫地貼近皮膚,沉聲道:“左都尉,勞煩你露個臉。”
脖頸上不容忽視的刺痛讓左都尉冷了臉,他不情愿地被動邁著腿往冒火星的綠洲內走去。左手拖著大刀,刀尖一寸一寸地劃過沙地。
繞后放火箭的東夷士兵被那一小隊精銳逼上綠洲,正打得不可開交。
遽然,一道銳聲,用得還是東夷語,他道:“左都尉已被擒,不要再做無力地掙扎。”
所有人都被唬住,揮動的手臂減了力道,進退不知。
薛應的聲線在身后響起:“左都尉,看來你的威信不小啊。”
聞言,左都尉轉動著渾濁的眼珠,視線在周圍掃過,最后定格在一處。他又笑出了聲,心情似乎都愉悅了些:“小可汗過獎了。這些士兵都是我一手訓出,猶如好友。”
他語氣一轉,問道:“不知小可汗當年的那群蛇朋友可還好?”
他此話一出,霎時間點醒了薛應。
北蓮刺蛇不僅怕水,也怕火。而他方才怕小蛇受傷,將它放入樹中。現在火光依舊,尤其是獨獨幾顆高樹更是火箭的靶子,燃得極旺。
一剎那,薛應心慌一跳,他視線有些慌亂地掃過那顆小蛇原本應該在的大樹。
什么也沒有,樹葉已經被燒成灰燼,樹干變成焦炭、發黑。
“將軍!”
聽到這句喊聲,薛應才發現自己分了神。同時提醒他分神的除了這句喊聲還有一陣銳痛,他慢半拍地垂首看著大刀沒入他的身體。
疼痛先是像螞蟻啃食而后席卷全身,他疼得臉色發白卻面無表情,他心跳奇跡般地靜了下來。
薛應握劍的手一拉,左都尉被抹了脖子,連聲都喊不出,卻依舊孤注一擲,想更用力將大刀捅進薛應的身體。
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如愿以償,一道半白半灰的殘影飛身撲去,驀然,手背傳來刺痛。左都尉艱難地垂首,那條他用來刺激薛應的蛇正用盡全力地將毒牙埋進他的血管中。
按理來說,這么小的蛇,它的毒腺還未發育完全,毒液儲存應是不多,但比窒息先來的是毒液發作。
小蛇將毒腺中所有的毒素一股腦得全部注入左都尉的身體,那豆大的眼眼眸就冷冰冰地看著他毒發倒地。
左都尉倒地,薛應也沒了支撐點,他甚至再也沒力氣用劍刃撐著地。
小蛇不復方才冷漠決絕,縮上薛應的身體,在他傷口處焦急打轉。它嗅到很重的血腥味,這是不詳的味道。
原本處在靜止的東夷士兵也接收到左都尉死前的命令,沒毀了綠洲、滅了此處的大梁士卒,他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如此,原本沉寂的戰場又燃起了戰火。
只是這血液橫飛的斗爭并沒持續太久,大梁的援軍到了。
段懷舒站在至高點,纖長的指間扣了三梭箭,長弓被拉得滿月,他的面色很淡,是垂睨著這破敗不堪的戰場。手中的箭離弦,發出銳耳的箭鳴。
三梭箭毫不留情地貫穿士兵的身體,將他們釘在燒得黑焦的樹上。
他在告訴敵人,他們已沒有機會翻盤勝利。
效果可想而知,東夷士兵愈加畏懼,攻擊愈加拙劣,不消片刻,死傷無數,最后只綁了幾個嚇慫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