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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琢步履輕快地走回書房。
這大概是衛憐又一次在他面前鬧了小脾氣,而他非但不惱,胸中那股難忍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眼尾的笑意濃得化不開。
她方才……是在吃醋嗎?
為了這根絡子?
為了他?
在書案后坐定,衛琢含笑吩咐侍女上茶。
他平日多是喝白水,今日的茶水一入口,便敏銳地察覺味道不對,神色微微一凝,問道:“這是什么水?”
多年身居高位,威壓早已融入了骨血里。侍女慌忙請罪,囁嚅著回稟:“是夫人先前叮囑的……泡茶的水里加了上好的滋補藥材。”
“哦?”衛琢不動聲色,指尖悄然撫過溫熱的杯壁,緩聲道:“知道了。”
他在琢磨衛憐往里頭添了什么,鼻尖微動,直至嗅到了那抹淺淡的藥味。
衛琢眼角勾出一抹悠悠然的意味,干脆仰頭將杯中茶水飲盡,又讓侍女再續一杯,這才召來精通藥理的季勻。
“你且看看,這茶水泡的什么藥?有何效用?”他聲音淡淡的,將杯子遞給他。
季勻連忙接過,凝神分辨可片刻,面色卻忽地有幾分古怪,小心地覷向他。
“有何不能說?”衛琢看了他一眼,最不喜這般吞吞吐吐:“直言便是。”
季勻欲言又止好一會兒,才壓低嗓音,糾結萬分地道:“屬下瞧著,似是……杜仲、沙苑子……另外一味……屬下才疏學淺,難以分辨……”
實則是那藥有些露骨,鹿茸壯.陽人盡皆知,他根本不敢直說。
“杜仲性溫味甘,主補肝腎。”季勻頂著上頭那道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解釋:“至于沙苑子,便是……補腎固精之用……”
“不必再說了。”
衛琢于藥理雖不十分精通,反應卻極快。加上季勻的神情語氣,他便是不說,也瞬間回過味來。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放下杯子。一只手撐在案上,扶住了額角,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般一動不動半晌,他忽地起身,面色微沉,快步朝書放外走去。
衛憐剛剛洗過頭發,換下白日里的衣裳,正坐在花臺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扇子。
空氣中氤氳著一股水汽,帶著潮意,約莫晚些時會落一場雨。
她正盤算著今夜回房中睡,便聽得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至近。抬眼看去,眼前人已到了近前,他也沐浴過了,墨色的濕法披散著,一言不發,目光沉沉地盯著她。
衛憐不明就里,剛站起身,猝不及防就被他打橫抱起,整個人都被放到了寬大的竹榻上,連鞋襪也來不及踢掉,環在腰肢上的手臂強健有力,根本掙脫不開。
“你干什么……!”她惱怒道。
他眸色比方才更深了些,一只手穩穩扣著她的后腰,掌心透過輕薄的衣衫,傳來燙人的熱度,聲音低啞。
“阿憐給我用補藥……是在質疑為夫的本事?”
第41章 一枝紅艷露凝香3
夏雨瀟瀟,如細密的絲線,淅淅瀝瀝地灑落。
幾滴濕意落在衛憐臉上,惹得她身子下意識一縮。緊接著,頭頂的垂簾便被他抬手打下。
昏黃的燈火透過簾子,朦朦朧朧照進來。衛憐手腕被他攥住,急忙解釋道:“我并非那個意思……只是總見你在兩地奔波,夜里也不肯多歇息,才擔心你的身子熬不住,你想哪兒去了?藥我問過醫師的,確有溫補之效……”
她細眉微蹙,眼眸似被春雨濺起點點漣漪的湖水。
而他緊挨著她,像一條在泥沼里掙扎許久,污.濁不堪的蛇,尾巴已經不聽使喚,此刻只想拽住她,一同沉.溺在這片湖水的深處。
他抓住她的手,伏在她耳邊吐息:“已然補好了,你要查驗么?”
衛憐指尖像被燙到似的,紅著臉道:“你、你這人還要不要臉的?”
話音落后,那簇火焰愈發高竄,甚至跳了兩跳。
簾內不過方寸之地,她大約也暈了頭,在他傾身吻下時,還含糊想揪著那絡子再問兩句,卻已語不成聲,任由黏.膩的水聲應和著簾外這場大雨。
他像一位極有耐心的琴師,細細撥弄著琴弦。溫柔里藏著暴戾,固執要將她引往某處。
衛憐不是沒見過劍,可眼前這一柄卻格外不同。危險地抵著她,仿佛一瞬便能刺穿血肉。
腳踝被牢牢攥住,褪去一半的羅襪隨著身.軀不住輕.顫。她睜著濕.漉漉的眼,怯怯望向他。
衛琢手背上青筋繃起,動作卻生生頓住,目光下移,落在她汗濕的額角。
他并非沒想過另一種可能,可他終究還是賭了。
自己扮演著她的夫君,樂此不疲。
心里卻又明鏡似的清楚,除卻那層男女之情,妹妹何嘗不像一只初生的幼鳥。種種依戀親近,皆帶著別無選擇的意味。
可還要繼續?
他自認并非君子,反而卑劣至極,合該為天下人所不齒。
他的愛絕不光明正大。可即便如此……就不配稱之為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