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芽芽的哭聲像往熱鍋里澆油,極致的焦躁中,他陰著臉打量她,忽然皺緊了眉。
這孩子怎么越看越像……韓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衛琢示意季勻給芽芽擦眼淚,聲音也緩和了幾分:“你說的姨姨,是今天帶你喝茶的那位?”
芽芽哭著點頭。
想到和衛憐一同消失的賀令儀,衛琢胸口那股郁氣忽然消了。
要讓他接受另一個男人的孩子,并非完全不可,只是難免更棘手。他甚至不知該如何是好,縱使想將那人碎尸萬段,如今卻不太敢妄動。
衛琢失了興致,本想威脅幾句就讓季勻把孩子送回去,卻臨時改了主意,命人取來各色零嘴。
他眼眸微瞇,像只別有用心的狐貍。
“你姨姨……來這兒多久了?”衛琢哪會哄孩子,只像逗貓似的,拿著零嘴在她跟前晃。
“你有姨父嗎?”
——
察覺到芽芽不見時,一屋子人都快急瘋了。最后還是珠璣在那棵銀杏樹后找到了她,衛憐臉色沉了下來,這要是換作賀令儀,恐怕芽芽都要挨揍了。
芽芽機靈得很,一見到衛憐,扭股糖似的黏在她身上,抱著不撒手,又是親她,又是老老實實地認錯。
她在那個白衣叔叔家里吃了好多好吃的,后來還騎在黑衣叔叔的脖子上,“咻咻咻”地飛了好幾圈。不過她也答應了,絕不把這件事說出去。
只要她說到做到,他們下回還接她去吃糖。
——
小孩子說話總是天馬行空,但衛琢耐著性子,還是從中弄明白了不少事。
他一直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原來并非是如此。衛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帶走,即便時光能夠倒流,恐怕也只有和她拴在一起才萬無一失。
衛琢心里是這么想的,然而實際上,他甚至不敢以真面目出現在她眼前。
他怕她惱,更怕她再逃。
軍中事務已托付給可信的將領,而作為本該親征的皇帝,衛琢不得不借口身體有恙,想在這座道觀附近多留幾天。
暗衛盯得更緊了,原本分散的人手也逐漸集中起來,以防衛憐有任何動靜。
衛憐很快就把那個高大的女子忘在了腦后。因為眉娘請她教認字,她便帶著芽芽,幾個人在講堂里邊抄經邊講課。
對尋常百姓來說,書簡是稀罕物,大多數人根本沒有識字的機會。他們的動靜引來一些香客旁聽,衛憐并不介意,只要是自己懂的,都樂意與他人分享。
再次見到那個女子,是她跟隨著香客,默默坐到了講堂最末排。
衛憐取了紙筆遞給她,而后繼續去教眉娘。
或許是堂內人有些多了,不論走到哪兒,她總覺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又說不清是哪兒不對。
見那女子始終不摘帷帽,也不開口,衛憐到底沒忍住,多看了她兩眼。這次女子身邊跟了個婢女,察覺衛憐的疑惑,連忙賠笑道:“我家小姐臉上生了瘡,也不愛說話,還望娘子不要見怪。”
衛憐聽了,點點頭沒再多問。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她在堂中轉了一圈,無意瞥見那女子寫的字,不由得怔愣了下,蹲下身又仔細端詳片刻,語氣中帶著笑意:“這位小姐的字寫得真好看……”
隔著兩道帷簾,她們離得很近。
那女子不知為何,手都縮入了袖中,依然不說話,一旁的侍女又代她開口道謝。
待到暮色漸沉,芽芽一直嚷著肚子餓,衛憐只得讓眉娘守在堂中,自己帶著芽芽先去吃飯。
等再回來時,講堂里的香客已經散盡了。眉娘捏著一疊紙,正低頭細看其中一張。
“怎么了?”衛憐走近問道。
“這寫的好像不是經文……”眉娘的官話比先前流利不少,此時滿眼好奇,指著紙張背面問:“這些字該怎么念?”
衛憐湊上前去看。堂內燭火輕輕一跳,溫溫柔柔地晃著,映得這張質地普通的紙微微泛黃。
正面確實抄的是經文,背面卻有兩行極小的字跡。
“日月長相望……宛轉不離心。”衛憐瞇著眼,輕聲念了出來:“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眉娘神色疑惑:“這是什么意思?”
比起向眉娘解釋詩意,衛憐更好奇那名女子為何要寫這個?
她反復看著那幾行字,心頭掠過一絲異樣。想了想,才同眉娘說道:“這首詩,是身心如遭火焚,可望而不可即的意思。”
第64章 妹妹有了新家人
衛憐捏著這張紙,心中涌起一股說不出的古怪。她翻來覆去看了半天,臉色漸漸發白,再顧不上眉娘,快步出去找珠璣。
衛琢從前常替衛璟寫公文交差,甚至能模仿父皇的字跡,隨手一寫就叫人難以辨認。
她一面覺得荒唐,又忍不住胡思亂想,直到珠璣從鎮上打聽回來,說御駕早已過了菱州,衛憐這才松了口氣,只道是自己嚇自己。
若她真被找到了,堂堂一國之君,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如此行事。衛琢若在,定會親手將她捆回去,再將白云觀夷為平地,又何來女扮男裝的道理,豈非滑天下之大稽。
意識到自己緊張太過,衛憐拍了拍心口,又回到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