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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突然閃過這個想法,然而等到陸離回過神來想詢問時,顧瞎子已然收回了手。在陽光之下,他理了理自己凌亂的衣領(lǐng),唇角的笑意在光線的照耀下,竟像是帶著蓬勃的生命力一般,耀眼奪目,“陸離,我就只能幫你到這兒了,后邊兒的路得靠你自己走,你一個人可以嗎?”
陸離點了點頭,猶豫片刻,又開口問道:“前輩,你要去哪兒?”
“我呀?”
顧瞎子“唔”了一聲,笑吟吟道:“我得先找個地方睡一覺,才能確定要去哪兒呢。”
說完,顧瞎子伸了個懶腰,打著呵欠轉(zhuǎn)了身,“小元宵的殘魂再養(yǎng)個半年估計就能成形了,到時候把他孵出來就行。”
“不用送了,我走了啊,有緣再見。”
陸離怔怔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猛地將腰間的佩囊解下,急切地追上了他的腳步。
“前輩,這里面……”
顧瞎子“誒”了一聲,往他的額頭上輕輕點了一記,陸離便瞬間停在了原地。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需要你幫我看好星荷里頭的一塊白石。”
說完,他又像是怕陸離不信一般,喃喃道:“我閨女在那里面呢,她叫阮白石,嗯……不隨我姓,但是她確實是我閨女。”
說完,他又像是突然反應(yīng)過來了什么,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及時止住了話頭:
“好了,就送到這里吧,陸離。”
“好好的。”
顧瞎子轉(zhuǎn)身,身影逐漸遠去。腰間的酒壺被那雙與外貌完全不符的、干枯蒼老的手拿出,陸離看見他囫圇喝了幾口酒,便將酒壺猛地扔下地面,擦擦嘴巴負手離去。
而后聽到他癲狂的笑聲在云霄之中回蕩:
“醒時枕千山,醉時笑天地。糊涂,糊涂,荒唐一久癡癲命。”
“搖盅探玄機,卦里藏真命。天命,天命……”
“狗屁真命!去你全家的天命……哈哈哈……”
*
三日后。
陸離坐在桌前,用指尖輕輕撫摸著鳥巢中的蛋。他的神情無比專注,王湮在外面看了許久,直到被沈瓴捏了捏手,才后知后覺回過神來,低聲道:“沈瓴,我……”
后半句話在看到沈瓴冰冷的眼神時戛然而止。王湮輕嘆一聲,最后到底是硬著頭皮走到了殿中,輕喚道:“小離。”
陸離聞聲望去,“怎么了,舅舅?”
“我……”
王湮猶豫半晌,轉(zhuǎn)頭求助般看向沈瓴,似乎是想讓他收回決定。可沈瓴卻只當沒看見,徑直走到王湮身旁牽起他的手,便冷眼看著陸離道:“我要帶他回赤海。”
沈瓴的目光像是冷箭,陸離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zhuǎn)半晌,陸離輕聲應(yīng)了一聲,道:“舅舅,我想和你單獨說幾句話。”
王湮點了點頭,轉(zhuǎn)頭看向沈瓴,道:“你出去吧。”
沈瓴冷冷瞥了陸離一眼,才不情不愿地轉(zhuǎn)身離開原地。
直到沈瓴的身影消失在轉(zhuǎn)角,陸離才收回目光,皺眉勸道:“舅舅,他不是什么好人。”
王湮輕嘆一聲,想解釋又怕陸離有心理負擔,最后只是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有事隨時叫我。”
陸離沉默許久,大抵也是猜出了些什么,拽住了王湮的衣袖,冷靜道:“如果是他威脅你,我現(xiàn)在就可以攻上……”
“倒也不是。”王湮摩挲著下巴,輕笑了一聲,“我還挺喜歡他的。”
陸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陸離也不好再勸。和王湮對視許久,他認真道:“舅舅,我一直都在這兒。”
“我知道。舅舅以后能不能不入贅可全仰仗你了啊小離。”
陸離抿了抿唇,“我不會讓舅舅入贅的。”
王湮被他逗笑了,“傻孩子,行,舅舅不入贅,你努力努力把淵海再弄強一點,到時候舅舅去赤海直接橫著走。”
“好。”
舅甥二人又說了半晌的話,王湮便被沈瓴催著起身告辭了。望著熟悉的身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視線之中,陸離有些恍然。
又剩他一個人了。
沉默許久,陸離吐了口氣,在失落垂眼的瞬間,指尖卻無意間觸摸到了小小的龍蛋。
鋪天蓋地襲來的是濃烈的暖意,陸離似有所感,徹底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