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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小女皇能經(jīng)受得住王陵考驗,王氣能提升三分之一,興許邊境不會再如此吃緊了。眾人心中稍稍安慰了些。
姬珩不再言語,用心看士兵操演,他回身吩咐謝沉巒:“若近日有人欲強闖海眼,即刻關(guān)入水牢。”
謝沉巒當(dāng)然知道有人指地是誰,躬身稱是:“那若是她要見您?”
“不見。”
雨水依舊極大,天地之間似乎隔著一層厚重的白霧。
謝沉巒瞥了一眼不遠(yuǎn)處侍立著的姬十六一眼,姬十六朝他點了點頭,正印證了他的猜測。
自家殿下這些年越發(fā)寡淡冷清,這種事情都不再親自動手。即便是一只嘴賤的黑螯蝦兵,也并不值得他親自出手。那只有一個解釋了。
殿下他,怒氣還未消啊……
謝沉巒捏了捏鼻梁,想起昨晚那份擱在他案頭的書信。
——晉王珩在放逐期間,因愧疚而愛上隱姓埋名的季家女季沁,私自決定成婚,熟料成親當(dāng)日,季沁突然失蹤,暗衛(wèi)派精銳十三人百般查詢,無一所獲,已經(jīng)兩年不被允許返回帝都。熟料今年金銀宴,季沁突然自己現(xiàn)身,然而卻記憶混亂,不認(rèn)夫君——
謝沉巒看到這段話,才恍然大悟。
禮殿的玉碟上,殿下已有婚配,但是卻未曾有人見過主母,原來竟然是這樣。
怪不得他家殿下惱怒,這事擱誰身上誰能忍。
要怪也怪那嘴賤的黑螯蝦兵,罵什么不好,罵人家沒有媳婦,這不是正戳人痛腳嗎?死得不冤,清蒸也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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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沁看向東臺關(guān)方位,心里有些陰郁。姬珩不肯答應(yīng),她即便強闖,也沒勝算,按照他脾性,真惹得他真惱怒了,還是她自己倒霉,她不要做這蠢事。
小五在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了一陣,悄聲喚道:“大小姐。”
“怎么了?”季沁問。
“額……俞州有信來。”
季沁猛地皺起眉頭,連忙奪過那封信。信紙剛一展開,就有一撮頭發(fā)從里邊掉落出來,季沁拾起,輕輕一捏,頓時明白了過來,怒火即刻席卷開來。
季沁她爹娘都忙。所以季二從生下來就被扔在季沁身邊,是季沁親手養(yǎng)大的,對他呵護(hù)縱容,百依百順。
季二年紀(jì)還小,只有一歲八個月,他在頭頂扎了個沖天辮,軟軟的摸起來特別順手,季沁最喜歡揪著他那根辮子同他玩鬧。她看著手中那撮頭發(fā)的顏色,心里確實是季二的頭發(fā)無疑,而更讓季沁惱怒的,卻是這頭發(fā)并非剪斷,而是被生生揪斷,有的連著發(fā)根,有的崩斷扭曲。
季沁不敢想象她那還不滿兩歲的弟弟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怒到極點,反而冷靜了下來,她繼續(xù)看隨著頭發(fā)而來的那封書信。
信的內(nèi)容倒是和以前一樣,他說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催促她快些拿到鮫人珠,否則季二性命堪憂,這次的這些頭發(fā),只是警告。
“大小姐?”小五看到她神情,憂慮地問了她一句。
季沁搖搖手,示意自己無礙,她指了指掌心的散發(fā),“你先替我數(shù)數(shù),這是多少根頭發(fā)?張常懷這般警告我,豈能不好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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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常懷是季家老宅的大管家。他本是季老太爺手下家將之后,父母雙亡后,被季老太爺帶回季家撫養(yǎng),后來成了季家的大管家,掌管季家諸多事宜。季沁的父親對張常懷信任有加,使得他手中底牌頗多,以至于當(dāng)他出手將季沁逼出俞州之時,她竟一時也無法抗衡,也是典型的被爹坑到無力回天。
張常懷此人,狡猾、陰險、但卻又忠誠而愚昧。
因為季沁是個女人,所以他極端不滿季沁是家主之位繼承人的事實,覺得那是對季老太爺?shù)溺栉郏踔習(xí)尲炯覐拇寺淦恰榇耍幌С眉厩吒赣H失蹤之際,下狠手直接除掉季沁,順便解決龍族威脅,一舉兩得。
季沁是知道這位大管家的心思的。
所以她離開俞州之時,對于季二的處境很放心。季二是張常懷眼中名正言順的小主子,張常懷絕對不會對他下狠手,季二在老宅中,甚至遠(yuǎn)比跟著她更安全得多。
然而手中那些頭發(fā),仿佛重重地打了她一個巴掌。
第7章 鍛造之爭(一)
此刻,千里之遙的俞州。
張祺不緊不慢地品著茶水,他想象著季沁收到那封信氣歪鼻子的情景,就只想爽快的大笑起來。
金銀宴上季沁威脅他那一幕,他現(xiàn)在想起來還異常郁悶。這次終于重重地出了一口氣。
他哥哥還是太優(yōu)柔寡斷了,對季沁留足了余地,明明她弟弟季二在他們兄弟二人手里,他們掌握了足夠的主動權(quán)。季沁敢妄動,季二死,她敢不聽話,季二死,她再敢威脅他,還是季二死。季沁現(xiàn)如今無論如何都只能投鼠忌器,悉聽擺布。
可恨他在金銀宴前竟然沒有想明白這一點,平白無故被季沁嚇了一回,成了眾人的笑柄。
這次正好趁著他哥不在老宅,他也主動做出一點成績來,免得他哥總是罵他不學(xué)無術(shù)。
張祺低頭又輕啜了一口茶水,只覺唇齒留香。
家仆進(jìn)來稟報:“管事,大管家來信問,小少爺最近如何?”
張祺不滿地嘟囔:“不過一個已經(jīng)沒了靠山的奶娃娃,也勞得兄長如此費心,三天兩頭來信過問……罷了,和以前一樣回復(fù)他吧。”
“是。”
“對了,兄長有沒有說,這次的生意談得怎么樣?”
“大管家說,此次寒方城守軍欲購環(huán)首刀三千,最近他還和白羽軍的采購見過面,很快又要敲定一筆大單子。”
張祺喜形于色:“甚好。我就知道我張家鍛造術(shù)能讓他們一看就走不動道!”
張家雖然是季家的附庸,但是卻是有自己的生意的。而且張常懷的父母于季老太爺有恩,因此凡是他的生意,無論是季家主還是季沁,不僅退避三舍,還多有幫補,所以張家的鍛造生意成長很快,不過二十多年,已經(jīng)搶占了王朝民間三成的成品鐵器市場。
張常懷此行,就是為了讓他家的打制的兵器能被軍方接受而前去游說。意義非常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