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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惜吵起架來也總是很平靜,與對面急躁生氣的南楠相比格外云淡風輕,只不過語出驚人且直中要害。
有些像是在實驗室的討論里提出見解,唯一的不同是把對象從實驗換成了人,除此之外都同樣辛辣理智。
慕析被她的話逗笑了,沒忍住發出一聲笑,馬上就被南楠盯上。
“慕管家,你是不是笑了?”南楠咬牙切齒,不忿地說。“你覺得她說得對,你也覺得我無理取鬧嗎?”
“二少爺,我沒有這么覺得,因為我并不了解葡萄的生長習性,無權做出任何評價……”
慕析認真地解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不偏不倚的好管家。
她的話沒有起到什么作用。
“你欺負她做什么?她是管家,還能告訴你你有多煩人嗎,幫你拿著這些東西就夠辛苦了。”
南惜把裝著葡萄的籃子挎在小臂上,將自己戴著的手套脫下也放在籃子里,轉頭招呼慕析,“走了,慕管家,去釀酒。”
她挎著籃子往葡萄田后方的小徑上走,文森特告訴他們小徑的盡頭有個小型酒莊,山莊地窖里的珍藏就是來自那里。
慕析瞄了南楠一眼,他頓在原地看上去深受打擊,在注意到慕析的視線時怒目相視。
見狀,慕析只好跟在南惜身后一起離開,不好意思再打擾南楠自閉。
山里很涼快,樹蔭為夏天的酷暑遮起一片舒適的環境,慕析和南惜一前一后地走著,地上看不見她們的影子。
慕析想象自己正踩著南惜的影子走,她在跟隨南之涯走路時就用這樣的方法與之保持距離。
走了一段還沒看見南楠的影子,慕析有些不安:
“需要我打電話給二少爺嗎?”
在鬧矛盾的家庭成員之間調解,也是家政工作的重要組成部分。
“不用。”南惜低著頭,仔細避開每一塊坎坷不平的地段,手腕上仍然挎著那個籃子,“他自尊心很強,你現在打電話給他,反而會讓他感覺受辱。”
慕析就默默收起了電話。
她注意到南惜挎著的籃子在她腕上壓得皮肉微微凹陷,生怕那個半滿的籃子會對o造成負擔。
“小小姐,我來拿籃子吧。”
“……不過我不會因為他自尊心強好面子就讓著他,因為我比他自尊心更強。”南惜自顧自說完,回頭看了慕析一眼,“慕管家就是覺得我嬌氣吧,這么輕的籃子都拿不動?”
這下子,拿籃子這件事突然上升到了踐踏南惜自尊的高度,慕析一時凝滯,像被突如其來的風霜凍住了嘴巴。
才想解釋時,聽得南惜又說:
“開玩笑的。請幫我拿著吧,謝謝。”
那個裝了幾株葡萄的籃子,就這么莫名其妙又到了慕析手中。
后半段時南惜沒有再和慕析說話,慕析猜測她才和南楠吵過,心情大概也不怎么明媚,也沒有主動挑起話題。
主仆二人從小徑出來,眼前就是那個看上去有些年頭的小酒莊。里面有幾個幫傭正在忙碌,手邊還有一些新鮮的葡萄,恐怕也是從剛才那片葡萄田里采摘的。
他們都提前從文森特那里收到有南家人要來體驗生活的通知,見到人來很快上前迎接,帶南惜參觀酒莊里一個個擺放整齊的酒桶,給南惜講解釀酒的工藝和過程。
慕析知道南惜研究化學,釀造葡萄酒的過程在她腦海里應該已經被拆解成無數元素之間的反應、再重組,那肯定是是個很奇妙的過程。
果然,前面的中年男人關于如何釀制葡萄酒喋喋不休時,慕析從南惜臉上看到一種專注的神情。可她又莫名地確信,那種專注并不是對于眼前講解著的男人,因為她看起來根本沒在聽他說話。
南惜頭腦中有另一個世界,這是件了不起的事情。
她負責在腦海中構造釀制葡萄酒的化學反應,慕析就為她維系現實生活里的人際交往。
于是在那位大叔終于說完了葡萄酒如何釀造,自豪地挺起胸膛時,慕析很配合地開始鼓掌:
“謝謝您,釀酒這件事雖然辛苦但也有收獲,您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工作。”
正是這時,南惜看上去理智開始回歸現實,慕析就順勢看向她:“小小姐覺得呢?”
她沒有料想到,南惜的反應是抬起頭來,問:“慕管家,你想釀酒嗎?”
慕析不明所以,停止手中正拍著的巴掌。
“我們開始吧。”南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