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睫專注撫琴。
珠簾與紗簾將兩處隔開,只能瞧見琴師朦朧清瘦的身形。
聽他這么說,皇帝露出笑來:“那皇舅可要來聽一聽?!?
“他的琴技可不一般。”
“你極少這樣夸贊旁人。”他看向裴淮義道,“聽聞前些時,付大人親自登門拜訪,后來很是不悅,這是怎么回事?”
裴淮義持著茶盞:“付大人想要為嫡子謀親事?!?
殷奉賢毫不意外,他知曉此事,就是想聽裴淮義復述一遍:“付大人的弟子,本殿有些印象,是有些古板無趣……”
他有些可惜地微微搖頭,隨后話鋒一轉:“不過,裴大人的確到了年紀,還不打算娶夫嗎?”
殷奉賢耳聰目明,京城大大小小的消息,逃不過他的耳目。
裴淮義從容地道:“不曾打算,還不著急?!?
礙于殷奉賢在場沒有細談,同皇帝大致商談完政事有了方向,這廂楚臨星的琴音也接近尾聲。
她并沒有多留的打算,只是方上了馬車,便聽雪竹道:“主子,楚公子被扣下了。”
裴淮義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楚公子興許是行色匆忙,出來時沖撞了貴人,驚擾了皇季父殿下,而今被扣押在宮中,被……被罰跪?!?
她沒有打消對楚臨星的懷疑。
想到他那紙糊的身子,裴淮義望向簾外雨幕。
成恩每到雨季,手腕都會因著沉疴舊疾痛得發顫,淚流不止,又是一個雨天,楚臨星呢,他是否會痛呢?
“隨我走?!?
第15章 第15章好郎君
疏月殿。
楚臨星跪在雨中,濕透的發絲貼著面頰與玉頸。
即便狼狽,他仍舊挺直了腰桿,雨滴順著長睫低落。
裴淮義來時,看到的便是他這幅模樣。
洇濕的衣物緊緊貼著單薄的身子,他極力忍著不顫抖,不露出可憐的模樣。
皇季父適時笑著開口:“裴大人怎么來了,方才沒有回府么?”
面對他的詢問,裴淮義道:“落下了人。”
“嗯,你說他?”殷奉賢有些詫異地笑望著雨中跪著的人。
潮濕的空氣里只有雨聲。
在這靜默的一瞬,殷奉賢驀地笑出聲:“裴大人,他沖撞了本殿,本殿如今還有孕在身,哪里受得了這樣的驚嚇。”
但楚臨星分明是先行離開的,哪里有機會沖撞他?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場眾人心知肚明。
“如此,”裴淮義收回眸光,“是該罰……”
“是啊,”殷奉賢涼薄地眸光落在楚臨星身上,“本殿為了給腹中孩兒積德,不曾打他板子,他便該知足謝恩。”
楚臨星這樣瘦弱的身板,只怕沒幾下便一命嗚呼了。
“那么,裴大人進來喝杯熱茶嗎?”他微微仰頭,對一旁的宮男道,“叫他再跪一個時辰?!?
在殷奉賢轉過身去,起身回內室的時間里,裴淮義察覺衣擺被人扯住。
她垂眼,看見楚臨星濕漉漉地抬頭,懇求地望著她。
雨珠順著他的脖頸,滑進更深處,消失不見。
蒼白的骨節緊緊攥著她的衣擺,那雙手輕輕顫著。
楚臨星沒有再停留,走進內室,感受著那一陣拉力是如何徹底消失。
殿內的門被緊緊閉合,隔開了雨中罰跪之人的視線。
殷奉賢捧著甜羹:“裴大人,怎么就看上他了?”
“并非如此,”裴淮義接過那盞茶,“那把琴是臣的?!?
“原來是這樣嗎,本殿還以為,裴大人執意不肯娶夫,是看上了低賤的琴師。”他緩緩攪動著甜羹,瓷勺和碗底磕碰出聲,“我先前說的,你考慮如何了?”
早在她初入朝堂時,殷奉賢便召見過她。
他展現出對自己的信上,裴淮義哪里會不懂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要她戰隊,要她為他做事,做這位皇季父在朝的爪牙。
裴淮義抿了口茶:“殿下……”
“裴淮義,我不想再聽到拒絕的話?!币蠓钯t打斷她。
“殿下高看,臣哪里有這樣的本事?!迸峄戳x無可奈何地搖頭,“陛下先前吩咐,要臣帶他去醫館瞧瞧,殿下也知曉,陛下看中他,如今琴師這幅病懨懨的模樣,不如讓臣帶走,不再礙殿下的眼?!?
“陛下就這么看中他,要你帶他去?”殷奉賢嗤笑,身旁宮男上前同他耳語一陣,他臉色也難看下來,“好大的臉面……”
裴淮義起身:“殿下好生將養,這把琴,臣就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