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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禪院家的這一天,他兩手空空。
臨行前,家主大人把他叫過去,禮節性地交代了一些話,他沒太注意聽,等走到中門時,已經全部拋之腦后。
就像是一場虛妄的夢,沒有半分實感,也沒有人相送道別,像是枯葉離開樹枝,稀松平常,無人在意。
穿過大門,映入眼簾的是蔚藍的天空,顏色似乎比平日里更藍。
天幕之下,是身著紅裙的紅發姑娘,身旁站在她的父母,三人今天是開車來的,這畫面讓他想起某部都市劇里的場景。
見他來了,小姑娘立馬喜笑顏開,小跑著沖過來,一把牽住他的手,“甚爾,我們回家吧。”
回家?好陌生的詞語,似乎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跟他說,真是奇怪啊,明明只是簡單的兩個字,卻會給人一種安心而溫暖的感覺。
他緩慢而鄭重地點了下頭,不由自主地重復道:“嗯,回家。”
從京都駕駛汽車回東京大約需要四個小時,乘坐新干線只用一半的時間,但坐車比較有回家的氛圍,一家人昨晚經過商議,最終決定開車。
時透月完全沒把他當外人,上車后直接躺在人家腿上看漫畫,完全無視對方驚愕的眼神和僵硬的身體。
“再過兩天就是甚爾的生日了,你打算怎么過?”她問。
試圖通過看風景來緩解尷尬的少年聞言一愣,沒多想,脫口而出:“不用了。”
從前也如此,生日對于他而言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日子,沒什么特殊意義。
“這怎么行?”一清透過后視鏡朝后看,神情嚴肅,“你來家里的第一個生日,必須要好好過。”
坐在副駕駛的早鶴探出身子回過頭,眉眼彎彎,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是呀,不管你想買什么,做什么,叔叔阿姨都會盡力滿足。”
“真的嗎?”沒臉沒皮的時透月從座位上彈起,兩眼放光地大聲道,“我們去銀座吃懷石料理吧!”
早鶴抬手就是一個爆栗,笑容瞬間散去,恢復往日里訓斥倒霉閨女的兇巴巴面孔,“又不是你的生日,別湊熱鬧,一邊去!”
“過分!我是你從醫院門口搶來的吧!”
“厲害啊,竟然被你發現了。”
……
一家三口中,兩人在互懟,另一人負責勸架,氣氛吵鬧而融洽,而他雖近在咫尺,卻依然有那種在看電視劇的感覺。
仿佛與他們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永遠都無法融入進去。
“那就……去銀座吃懷石料理吧。”他垂下腦袋,小聲說道。
第41章 無價之寶那我以后賺的錢都給你……
“好耶!”奸計得逞的某人立刻歡呼起來,順手環住身旁人的胳膊一頓猛蹭,“甚爾,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
撒嬌什么的,她最擅長了!
渾身一僵,黑發少年臉上出現無所適從的表情,他偏頭看向挨著自己的小腦袋,然后尷尬地移開視線,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風景,聲音帶著點顫:“你、你高興就好。”
完全被拿捏住了,早鶴嘆息一聲,扶著額角無奈道:“不要這樣慣著她,本來臉皮就厚,越慣越厚。”
“略。”沖老媽扮了個鬼臉又吐了吐舌頭,時透月怕被揍,立馬縮到甚爾身后,將臉皮厚的特性發揮到極致,“他都說想吃懷石料理了,我們應該尊重他的意見。”
最終在月某人沒臉沒皮的堅持下,生日行程暫定為去銀座吃料理。
入夜時分,時透月殷勤地在房間鋪床,見縫插針地解釋說:“我們看中了幾處不錯的房子,都是剛裝修完不久,還很新,等過兩天帶你去參觀一下,到時候用民主投票的方式來決定搬去哪。”
這是時透家的傳統項目,遇到重大決策時,需整合全家人的意見。
“嗯。”
鋪被子的手驀地頓住,她回過頭,凝視著少年木訥的臉,思索幾秒后,語氣做作、表情浮夸地調侃道:“甚爾啊,你的命好苦吶,在禪院家好歹能單獨住一個院子,來這之后就只能跟我擠一屋咯。”
聽罷,他下意識地皺起眉頭,終于表現出稍微生動點的神情,說話也不客氣了些,“少啰嗦!”
“我的天,你終于‘活’過來了。”時透月丟下手中的活,盤腿坐下,伸出手比劃幾下,“你今天一直怪怪的,有心事啊?”
學著她的樣子盤腿坐下,少年低頭盯著榻榻米,沉默良久后,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氣聲:“我真的搞不懂你,明明可以借此機會找禪院家要一大筆錢,偏偏……唉。”
怎么說呢……其實就算沒有他,她也不打算要錢,歸根究底呼吸法是戰國時期的一位劍士的原創,又不是她的專利。
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她雖然不是君子,但還沒有墮落到拿別人的專利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