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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胖瘦二人一唱一和地給他們的老大吹彩虹屁,蒼耳越發沉默。只聽過十校聯考,沒聽過八校混戰,還七進七出,以為自己趙子龍嗎……
“行了都閉嘴,別扯屁了!”羅桑打斷小弟們的說書,看向蒼耳,“怎么說,應不應?”
蒼耳看著三人,陷入猶豫。要是不應,這事不知道怎么才能了;可要是應下,萬一輸了,她相信胖瘦兩人是絕對能做出把自己按進臭水溝的事來的。而他們的老大,這位桑哥,雖然看起來比兩人冷靜,但蒼耳知道,這種冷靜并不來自個人素養,更像一種見過真刀真槍的人對小打小鬧的不屑。胖瘦二人那些彩虹屁,雖然有夸大成分,但肯定建立在部分事實的基礎上,至少這位絕對是個提過刀的。
見蒼耳猶豫不決,瘦子出言譏諷:“怎么著,這就怕了?怕了現在就磕頭認錯,身段軟一點,哥哥們就饒過你。”
蒼耳抬起眼,冷冷地怒視瘦子,瘦子又被她看得一哆嗦。
羅桑不耐煩了:“到底怎么說?”
蒼耳咬咬牙:“比就比。”
羅桑頗有興趣地一笑,正要說什么,遠處卻突然傳來一陣摩托車的轟鳴聲,聽起來聲勢浩大。蒼耳轉身一看,只見一支七個人的摩托車隊朝這里馳來,車是統一的紅色,尾巴揚起一團灰塵。
蒼耳疑惑地轉過頭看羅桑,羅桑也盯著摩托車隊的方向,表情沒有了剛才的漫不經心,變得嚴肅起來。胖瘦二人更是緊張不已。蒼耳猜到,是他的對頭來了。
果然,摩托車隊在蒼耳等四人面前停下,呈三角狀排開,看起來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與對面這參差不齊的三人小組對比慘烈。為首的人看起來比羅桑大幾歲,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四人。
“呦,桑哥,今天這么有興致?”他又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蒼耳,面露一絲疑惑,“怎么著,換口味了?”
“處理點小事,讓腰哥見笑了。”羅桑答道。
被稱為“腰哥”男人笑了笑:“這小丫頭惹桑哥生氣了?你是憐香惜玉的人,下不了手的話,腰哥幫你處理。”
腰哥的幾個手下聽到這話,立馬會意,用色瞇瞇的眼神看向蒼耳。
蒼耳心道不好,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幾步,同時將手伸進上衣口袋里,悄悄用手機編輯短信“新禾鎮小康村口向東 200 米 斗毆”,收信號碼是 12110527,她手指放在發送鍵上,準備報警。
這是下策,雖然一時能脫困,但容易同時招來這兩個團伙的報復,那可就真麻煩了。所以蒼耳暫時沒有發送,而是蹭到自己的自行車邊,觀察事態變化,隨時準備跑路。
羅桑裝作不在意地笑了笑,又點起一根煙,慢悠悠地抽了起來,實則大腦在飛轉。他瞇著眼看去,對面這八人的摩托上都帶了家伙,顯然是有備而來。兩天前,自己手下的弟兄和腰哥手下在河邊打起來,打斷了人家一條胳臂,他知道腰哥早晚要過來找場子,但沒想到來的這么快。
其實斷胳臂斷腿都是借口,就算沒這樁事,兩邊也會有新的摩擦。歸根結底,是因為羅桑跟著的萬總和腰哥跟著的姚總不對付、搶生意。而羅桑自己和腰哥也是老對頭了,剛才胖子彩虹屁里說的,被羅桑干翻的職高老大就是他。今天羅桑大意了,被人給圍在這里,如果腰哥真對這個小丫頭感興趣,倒是可以給自己拖延一點時間搖人,可是……
想到這里,羅桑瞥了俞蒼耳一眼,蒼耳幾乎頓時明白了他在想什么,這是打算把自己獻祭出去,為他們爭取時間啊!她顧不上別的了,正要按下發送鍵,卻突然聽到羅桑開口——
“腰哥,你今天找我是有正事吧?”羅桑深吸一口煙,用力擲開煙頭,“別被她耽誤功夫。”
蒼耳有些意外地看向羅桑,羅桑不耐煩地呵道:“還不快滾!”
“哦。”蒼耳趕緊上車,頭也不回地飛快離開了。
黃昏,麻雀在電線上落成一排,蒼耳望著它們發呆。
不知道那個叫桑哥的怎么樣了,不會被打死了吧?騎車離開那條大路后,她也考慮過要不要幫忙報個警,但想想還是怕惹麻煩,希望他自求多福吧。
“發什么呆呢,鍋都燒干了!”
外婆的叫喊聲讓蒼耳回過神來。她忙沖回廚房,掀開鍋蓋,幸好糖醋排骨還沒糊,不然可白瞎了五十多塊錢。
蒼耳將糖醋排骨起了鍋,桌上除了春天常吃的馬蘭頭扮香干,還有一道地皮菜炒雞蛋。
地皮菜在蒼耳老家叫“地渣皮”,顧名思義是從地上撿的渣子,長得確實其貌不揚,像是殘次的木耳,但口感奇特,脆脆滑滑,炒起來也很香。春天的雨后,地上到處都冒這種野菜,越臟的地方冒得越多。不過它冒得再快也不如鎮上老人們手快,這種不要錢的美味,他們最喜歡了,天不亮就拎著小籃子遍地撿。桌上這一小盤,就是外婆清早在激烈的競爭中搶下來的。
小灶里的米飯也燜好了,飯上還蒸著兩只完整的大茄子。蒼耳將茄子拎出來放到盆里,不用多余的烹調,只要用勺子把蒸透了的茄子碾成糊糊,蘸上外婆剛調好的蘸料,又糯又香。除了這些,還有蒼耳花重金稱的鹵豬頭肉、鹵豬耳,都是外婆最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