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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我沒騙你吧?用這個包餃子更好吃?!?
陶美兮顧不上說話,不住地點頭。羅桑又給她夾了一塊豬油渣,還蘸了點辣椒粉。旁邊的劉叔看不下去:
“這么多菜,你就給她吃豬油渣子,你對人家可真好!”
滿桌哄笑起來。
陶美兮從來沒吃過這樣熱火朝天的宴席,男人女人紅撲撲的笑臉在晚霞下格外溫暖。深棕色桌子是厚木板做的,雖然擦得很干凈,但能看出日積月累潤進木頭里的油光,如果是在飯店里,陶美兮肯定會嫌這張桌子臟,但此刻,她與桌面接觸的手臂卻覺得光滑又溫暖。而家里那張大理石桌面的十二人位餐桌,不管什么季節(jié),手臂放在上面都是冰涼的。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中間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
“你是想幫我脫敏,對嗎?”
“不完全是?!绷_桑費力組織著語言,“你看劉叔殺了一輩子的豬,但每次殺豬之前都要念那個口訣,人殺生時候都會于心不忍、有負(fù)罪感,不止你一個人有這個困惑。殺豬是劉叔的工作,當(dāng)獸醫(yī)是你的理想,劉叔找到了和他的困擾相處的辦法,我希望你也能找到?!?
陶美兮沒回答。
方才還透明的月亮此刻成了夜空的主角,清亮亮的月光灑在小路上,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第45章 野豬基地
校門口的大巴車上掛著“青禾農(nóng)業(yè)實踐基地”的牌子,大學(xué)生們背著書包,三三兩兩走出校門,每跳上來一個人,這輛年頭久遠(yuǎn)的老式大巴就不受控制地打個顫悠。
端午假期前的最后一周,蒼耳她們班終于迎來期待已久的校外基地之行,每個班一輛大巴。為了應(yīng)對兩個多小時的車程,不少人提前在小賣部儲備好了零食、橘子、飲料,甚至瓜子和撲克牌。這幫拎著零食嘰嘰喳喳的大學(xué)生,看起來跟去春游的小學(xué)生沒多大差別。
一個半人多高的碩大行李箱被費勁地拎上臺階,一下子堵住了大巴車狹窄的過道。
蒼耳擦了把汗,回頭看去——陶美兮打著傘朝大巴車優(yōu)雅走來。
“我說,就去住七天,你有必要把整個宿舍搬出來嗎?”小黑黑臉看著阻塞交通的大行李箱。
“那可是整整七天!我可不像你那么不在意生活質(zhì)量!”陶美兮語氣夸張。
蒼耳沒有介入她們倆的拌嘴,事實上這一個大箱子已經(jīng)是她昨天晚上勒令陶美兮再三精簡后的結(jié)果了,否則現(xiàn)在應(yīng)該有一輛小卡跟在大巴車后面專門給她運行李。
蒼耳想把行李箱推到大巴車中間的行李架下面,無奈它橫截面太大,被她用力一推之后,牢牢卡在四個座位腿中間,進退兩難。
后面的學(xué)生上不了車,排成了一條小隊,不耐煩地問前面發(fā)生了什么。
“你這放不下!拿下去,放到底盤行李廂去?!彼緳C嚷嚷著。
無奈,蒼耳只能讓后面排隊的人先讓開,自己把行李箱再挪下去。
祝江從中排座位靠窗的角落里站起來,朝蒼耳走過來,準(zhǔn)備給她搭把手。但蒼耳根本沒看到他,她兩手抓住行李箱兩側(cè)的手柄,氣沉丹田后用力往上一使勁,將行李箱懸空抱起來,一步兩步穩(wěn)穩(wěn)向后退了出去。
祝江又默默坐了回去。
等蒼耳放完箱子上來,車上已經(jīng)只剩一個位置——小祝老師身邊。
她用譴責(zé)的眼神看了一眼坐在一起的陶美兮和小黑,陶美兮回給她一個人甜美笑容,小黑則用堅毅的眼神對她點點頭,意思是這個寶貴的位置只能留給課代表。
其他同學(xué)都已經(jīng)坐下,站在走道里的蒼耳顯得十分扎眼。她朝小祝老師看過去,他正望著窗外出神,看上去一塵不染。而自己剛把大箱子搬上搬下,出了一身細(xì)汗,真要坐到他身邊嗎……
“還不坐!站著干嘛,馬上發(fā)車了!”暴躁的司機師傅一聲吼,所有人都朝蒼耳看過來,包括小祝老師。
蒼耳和他對了個眼神,訕訕走到他身邊坐下。
大巴緩緩發(fā)動。汽油味透進窗戶,有種怪異的好聞。
蒼耳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這次野豬基地之行是由小祝老師帶隊的。
“???為什么不是朱教授?”蒼耳問。
“這次去基地是收油菜的,油菜研究是小祝老師的課題。”小黑蠻不在意地解釋,“你怎么這么怕小祝老師?他雖然掛人太狠,但平時還是很不錯的吧。”
倒也不是怕,是想接近,又不敢接近。
樹木和農(nóng)田在玻璃車窗里快速后退。
難得的短途旅游讓大家十分興奮,學(xué)生們在座位前后前后交頭接耳,聊得熱火朝天。車廂里只有一個安靜的角落,那是祝江和蒼耳。
后排的夏宇添拿出一袋洗好的櫻桃讓人往前傳遞給小黑,奈何雁過拔毛,每個人都掏三兩顆,于是等傳遞到小黑手上的時候,只剩一團塑料袋,里面裝著兩顆小櫻桃。
“誰傳了一袋垃圾給我?”小黑莫名其妙地問。
車廂里爆發(fā)出一陣笑聲。蒼耳回頭看了一眼夏宇添崩潰的表情,也樂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