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光目測不算,等兩塊地的稻谷都打出來了,算出畝產,會更直觀。割稻子是體力活,也是技術活,大家看我演示。”
朱教授彎下腰,左手撥攏起一把稻禾,手握在距離地面 30 厘米的地方,斜拉著將稻禾繃緊。右手將禾刀的刀刃貼著稻禾繞到后面,大概在離地面 15 厘米的位置,外向內斜著下刀。
只聽“刷拉”一聲,一把稻子便被割了下來。有幾個學生發出“哇哦”的驚嘆。
“割好的一把先放在地上,然后再割三到四把,捆成一捆放在地里,這樣回頭收起來會更方便。”
朱教授又割了好幾把后,將它們摞在一起,隨手抽出一根稻禾當繩子,將它們捆在一起,齊齊整整。
“大家把手套和護袖都戴好,水稻葉子容易劃傷手,蹭到身上還可能過敏。”
自認為掌握了動作要領之后,同學們便拎著禾刀下地了,依照四個月前插秧的位置站成一排,每人負責自己面前這幾列。水田里的水已經提前抽干了,又暴曬了兩天,現在地里已經看不到積水,但一腳踩下去仍是一個深深的泥坑。
成熟的水稻有一人多高,將視線遮的嚴嚴實實,看不見前方有多少要割的稻子,只能看到眼前這一簇簇飽滿的稻穗。
依照朱教授的示范,蒼耳左手攥住一把稻子。
她手長得比一般人大,手指長,一把能攥住很多稻子。之前村里有老人看她的手說,這不是享福的人,是勞碌命,年幼的蒼耳還曾為此沮喪過。可現在,她很喜歡自己這雙大手,能插秧能割稻,一把能握住比別人更多的稻子。能夠什么都不做當然是有福氣,但自食其力也是另一種幸運吧。
左手拉緊稻禾讓它繃起來,右手禾刀繞后,用力一剌——只割斷了外圍的幾根。有點尷尬,起范半天,只給水稻造成了一點輕微擦傷。
朱教授走到她身后,笑呵呵地指點:“刀刃向斜下方用力,不是像鋸子一樣橫著拉。”
被老師這樣盯著,有點緊張,她下意識左手更加用力。
“放松點,你快要把稻子連根拔起來了。”
“哦!”蒼耳忙松了點,右手調整用力的角度和方向。“刺啦”一聲,這次割斷了半把。
“嗯,進步很快,再找找手感就好了。”朱教授鼓勵道,“對了,蒼耳同學,你打算學什么專業?”
“現代農業。”
“我也是!”小黑在一旁舉手。
“很好,很不錯,你們有眼光。”朱教授背著手欣慰離開。
蒼耳又嘗試了幾下,終于能割下完整的一把稻禾了,她將幾把稻禾捆在一起,還打了個漂亮的結。
另一邊,陶美兮穿著全套防曬服和蓋住整張臉的防曬面罩,小心翼翼地抓起一小把稻子,梗著脖子把頭偏得老遠,生怕糊糙的稻穗和葉片蹭到自己身上。用禾刀割斷這一小撮之后,放到地上,再去抓下一小撮,很是優雅。
朱教授在旁邊端詳了半天:“你這個,左手可以多抓一點,拉緊,右手……你是每周陪你們祝老師做義診的美兮同學對吧?”
陶美兮點點頭。
“那你一定是學獸醫了?”
“對呀。您剛才說右手怎么樣?”
“右手朝斜下方用力,不過你……重在參與吧。”
朱教授默默走開,陶美兮茫然了幾秒,繼續自信優雅地割稻子。
大家在前進中漸漸有了手感,動作利落起來,腰身的起伏也有了節奏。
“唰、唰、唰”是禾刀剌斷稻子的脆響;“噗嗤噗嗤”是膠鞋踩進半濕的泥地里再拔出來的聲音;“沙沙”聲是稻子之間的摩擦;還有蟲鳴和鳥叫。割過的稻茬和稻谷一起,在太陽的照射下散發出陣陣清香。
萬物有聲亦有靈。
清晨的薄云散去,太陽高了起來,學生們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了。
蒼耳再次捆起一摞稻禾,回頭將它摞到剛才堆起來的小鼓包上。 這一轉身才發現,割過的地方留下了一排排十幾厘米高的稻茬,筆挺又精神。
她突然想起來,插秧時是面朝秧苗倒退著走,收獲時卻面朝稻穗往前進,像是某種神奇的生命輪回。
到了正午,陽光已經很烈了,進程才剛剛過半。學生們大多沒帶水,汗都快流干了,一個個嘴唇發白。朱教授把他們從地里叫出來,讓大家回去吃午飯,再休息一會兒,到下午三點半太陽小了再出來。